第319章 干坤一掷
季百川凝视着万法仙尊，心中暗自权衡：
万法仙尊手段不明，万一自己自爆了还拿不下他可能会有点儿难看。
而且自己化神一趟也不容易，若只是为了与万法这区区一具分身同归于尽，未免有点不值。
而万法仙尊亦在沉吟。是否值得牺牲这具分身，换一次触及无穷境界的必杀一击。
毕竟相较于与对方玉石俱焚，连一个化神都拿不下似乎更难看一点。
二人看着彼此，都觉得有些不好收场。
冰冷的视线在空中碰撞，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咳咳——”
就在气氛降至冰点之际，炼虚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沉默。
“二位先别急，不如……来赌一局如何？”
两人低头看向炼虚，又转向了他身旁瑟瑟发抖的乾坤一掷。
万法仙尊微微一愣，原来随身带着乾坤一掷是为了干这个。
“武斗既已难分高下，换个文斗的路子，倒也未尝不可……”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再战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确实得不偿失。
“那，赌点儿什么呢？”，万法仙尊眉峰微蹙，审视着炼虚。
赌局说白了还是数学层面的游戏，他能看到数维的一切，就凭此二人的数学功底，就算加一块也不可能赢得了自己。
炼虚与季百川同穿一条裤子，会有这么好心？
“别看我，你们俩定。”，炼虚双手一摊，作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
“那你定吧，我随意。”，万法仙尊摆了摆手，十分自信。
季百川看着炼虚的表情，心中了然。
毕竟，自己身上也只有这个能够胜得了万法仙尊了。
他深吸一口气，“万法，你想解析我的万化归一流吧？”
“自然。”，万法仙尊有些意外，他一开始尝试抽取水行本源，自然就是想要亲身体验一下被分解的感受，只有如此，他才能破解万化归一流。
只是，他没想到季百川竟然会主动提及这个。
“那你敢不敢放开限制，被我分解？”
“若我无论如何都分解不了你，那么，积累大道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任何化身出现。”
“若你无法抵抗分解，那么你以后不能再插手我和无穷算之间的恩怨。”
“呵，有何不敢？”，万法仙尊冷笑一声，立刻应战。
这档子破事儿他本来就不想插手，可以说是根本没有风险。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炼虚闻言，拍了拍身旁乾坤一掷的肩膀，“有劳了。”
乾坤一掷却面露难色，犹豫地摊了摊手，“由我监督二位？这……我何德何能，怕是担不起如此重任。”
万法仙尊冷哼一声，语气中尽是不屑：“本尊何等身份，岂会出尔反尔，自损颜面？”
“正是，”，炼虚也笑着附和，“怎么说也是一条大道全力出手，就算是他万法本体亲至，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乾坤一掷面露苦笑，掂量？怕是掂量着如何将我这条“赌道”连根抹除吧。
万法仙尊只是为难，自己可就是把赌道的前程扔进去了。
见他仍迟疑不决，炼虚却意味深长地一笑：“左右摇摆，两头下注，可不是赌道之主该有的气魄。”
“赌性是杀不净的，我很看好你的未来，别让我失望。”
此言一出，乾坤一掷眼中犹豫尽散。
“承蒙仙尊看重，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他不再多言，双手缓缓抬起，竟将头顶那枚象征着道途本源的骰子摘了下来，抛到了地上，掷出一个六。
他朗声吟道：
“乾坤一掷定玄黄，道判黑白秤自量。”
“骰影悬天星欲坠，盅开混沌见阴阳。”
诗声方落，天穹骤然开裂，一双漠然巨眼自虚空中睁开。
乾坤一掷的身形轰然暴涨，道袍寸寸碎裂，露出真容——那竟是一具人形天平！
他盘坐于天地之间，双臂平展，巨掌化作两方托盘，一端托起万法仙尊，一端承载季百川。
苍穹深处，传来赌道无情无欲的道音，即使面对两条无穷境界的大道，也没有丝毫恐惧。
“赌约已成。”
“背约者将受道罚，至死方休。”
“好！”
五行法相一声暴喝，巨手猛地插入自身胸膛，掏出一颗流转五色光华的本源核心，直射万法仙尊。
万法仙尊见状，散去周身雷霆法相，任由那核心侵入法躯，开始分解他的仙元结构。
刹那间，数维空间之中，代表万化归一流的法则矩阵如潮水般蔓延，疯狂侵蚀他的道基。
万法仙尊凝神推演，试图解析这无穷变幻的规则。
然而，他却是越算越心惊。
每当他堪破一阵，下一重矩阵便焕然新生，规律迥异。他刚构筑起应对之防，新一阵列已如无物般穿透而来。
受赌约束缚，他不得限制万化归一流的分裂。矩阵便如野火燎原，呈指数增长，转眼间已将他逼至绝境。
攻势仅在刹那间稍一停滞，那五色光华便如活物般彻底爬满万法仙尊的法身，纹路交织，宛若一幅封印的图腾。
然而，季百川的眉头却骤然紧锁。
五色光华突然分成一大一小两股，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对方那被侵蚀的躯壳中弥漫开来——竟是万化归一流！
万法仙尊竟放弃了正面解析，而是抢先分解了自己的残躯，在对抗中不断模仿。
然而，不论他如何模仿，终究还是要比季百川慢上一分，最终也只是延缓了他的侵蚀速度，而无法扭转颓势。
“这么热闹，不加我一个，岂不可惜？”
话音刚落，无数琉璃从万法仙尊体内弹出，再也难以侵入。
无尽流光在天平一端汇聚，无穷算终是亲临战场。
炼虚望向天平彼端的五色法相，眼中泛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这一步踏出，无关算计，只为归乡。
他身形化作一道清澈的流光，毫不犹豫地汇入百川法相。
随着炼虚归位，季百川蓦然昂首，长笑震空：
“无穷算，你终于上钩了！”
“我说过，你会在你最自豪的领域里，被你最看不起的人击败。”
“尝尝你灵田爷爷的铁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