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游戏结束
他不禁扪心自问：斩杀一头处于狂暴状态、且占据地利、能撕裂空间的元婴大妖？自己能做到吗？
答案清晰而残酷。
两招之内，绝无可能。
四招，有些危险。
六招，可以尝试，但不敢言稳胜。
毕竟有着境界差距，即便底牌尽出，也需苦战，且胜负犹未可知。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始终未曾露面、手段不明的林风清虎视眈眈。
最后大概率也就是宝珠被章鱼击碎，所有人血本儿无归。
厉寒微微摇头，喃喃自语道：“不愧是混到王者的算师，连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他长叹一口气，猛地一收法诀，那苦苦支撑的幽冥巨手瞬间溃散成漫天魂雾，被残破的人皇幡一卷收回。
同时，他另一只手中蓄势待发、准备继续投入的魂珠也被他重新塞回怀里。
章鱼陡然失去束缚，发出一声混杂着痛楚与暴怒的狂吼，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回海中，激起冲天浪涛，八条腕足狂乱舞动。
但似乎也因为刚才的消耗和受创而暂时陷入一种警惕的狂躁，没有立刻发动毁灭性攻击。
厉寒趁着这个间隙，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冰冷的理智，传遍剩余几人耳中：
“诸位，抱歉。再耗下去，得不偿失。”
他目光扫过另外两名脸色同样难看的修士。
“想走的，现在便走，厉某绝不阻拦。”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下方翻腾的海面与可能隐藏在任何地方的林风清，“但厉某不走。即便赢不了，也绝不能让那搅局的算师得逞！”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狠劲：“厉某就守在这里，宝珠一旦现世，我即刻出手，将其击碎！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想捞到好处！尤其是那个藏头露尾、只会耍弄阴招的混账！”
另外两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也冒出火来。
是啊，他们被那章鱼逼得狼狈不堪，损兵折将，归根结底，全是那林风清一手造成！就这么灰溜溜认输离开，实在憋屈！
“厉道友说得对！”两人咬牙切齿，脸色涨得通红，“不能让那厮如意。老子也留下，就算输，也要先出了这口恶气！”
三人瞬间达成一致——放弃战胜章鱼，夺取宝珠的幻想，转而结成复仇者联盟，目标明确：
盯死可能出现的宝珠，宁可将其毁掉，也绝不让那个引发一切混乱的林风清有机会得手。
他们不再主动攻击章鱼，而是迅速靠拢，结成防御阵型，警惕着章鱼的再次袭击。
章鱼被打疼，也没再进攻，只是躲在海中静观其变。
一时间，三人一妖微妙对峙，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仿佛只差一个火星子，就能将双方引爆。
海风掠过，卷动着高空稀薄的流云。
其中一朵看似寻常的云絮，边缘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如同伸了个懒腰——那是化身云气的林风清，正俯瞰着下方海面上的对峙与混乱。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挠头，却只拂过一片虚无的云气，动作微微一顿。
“这一局，倒也不算白来。”他心中暗忖。
至少，验证了天相无常一个此前未曾明晰的弱点。
元婴之上，抽取一定范围内特定五行本源的能力，几乎如同本能。
这并非多么高深的神通，却足够粗暴有效，直接撼动变化的基础。
自己化水，对方能抽离水之活性，令水遁失效。
若化火、化金、化木……想来对方亦有相应手段克制。
对付寻常金丹，和一些手段单一的元婴，自然无往不利，但若遇上那些根基深厚的对手，这无常变化便可能被从根源上破解。
“麻烦……”
林风清无声地撇了撇嘴。他这精心打磨，融合了诸家所长的天相无常，立意本就是为了超脱藩篱，到头来却还是被框在五行生克的框架内，不能出万法。
若是到时候自己精心调制的外道，被万法仙尊以最基础的仙道手段信手打破，那自己这张老脸该往哪搁呢？
海风依旧，高空云絮中，林风清的思绪却已飘远。
“五行生克，本源之基……欲超脱，反需先深入。”
他默默思量。自己过往纵横，依仗的多是骗道与魂道，于这构成天地最基础的五行，确实涉猎不深，更谈不上超然其外。
想要更近一步，必须得找一个懂五行的人帮忙。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季百川，但随即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那是个纯粹的数值怪，只是披着五行当遮羞布罢了。
“万法仙君……”凡界一个身影悄然浮现。
身为万法仙尊的胞弟，执掌凡界万法传承，其于法之一道的见识与理解，仅次于其兄。
除非万法仙尊亲自为他解惑，否则，此人或许是最佳人选。
忽然，他心念一动，说起来，开天信物好像是万法仙君代为炼制，之前那章鱼汲取水行本源之时，似乎也没有对信物造成什么影响，难道说？
“臭魔王，看什么看！”，小红突然敏感地从灵石堆中探出头，恶狠狠地说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这堆灵石是老祖的！”
林风清尽力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小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是那种人吗？”
“只是想让你陪我做个实验而已。”
“？？？”，小红歪着头，脸上写满了疑惑，“实验……是什么意思？”
“就是咱们玩个游戏。”
“哦~你想让我吃……”
“不是不是。”，林风清连忙捂住了小红的嘴，“你可不能被张月明给教坏了，你就继续睡你的觉就好了。”
小红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小脸红扑扑地缩回了灵石堆。
云絮悄然散去，林风清的身形融入海风，无声无息地落回波涛之下，他身形化水，开天信物也随之变成了一缕海水，包裹在他体表。
慢慢接近了那章鱼。
啪！
“吃了吗？没吃的话吃我一巴掌。”
“竖子！”，章鱼大怒，周遭海水瞬间变得沉重而死寂，他全身绷紧，试图在林风清现身之际全力将这蝼蚁碾碎。
然而——无事发生。
“不可能！你做了什么？”，章鱼巨大的眼瞳中，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愕然，以及一丝迅速蔓延开来的恐慌。
不知为何，自己无往不利的手段，竟突然不起作用。
“哈哈哈……好，好，好！”
一声清朗长笑响起，林风清的身影自章鱼侧前方的海水中缓缓浮现，青衫滴水不沾。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与满意，目光灼灼，仿佛欣赏着世间最有趣的杰作。
而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游戏，结束。”
“我将，点燃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