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房间里的猫咪
在这压抑的寂静中，有人悄悄挪动脚步，试图溜出去向工厂管理者通风报信。
然而他身形刚动，那猫妖便猛地扭头，冰冷的目光如利箭般将他锁定，喉咙里滚出充满警告意味的低沉咆哮。
那人顿时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杀气钉在原地。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动一下就会血溅当场。
他脸色煞白，只得一步步缓缓退回人群之中。
丧彪这才收回视线，不再理会他。
白条暗中攥紧拳头，内心挣扎不已。
他并非不想出手，而是不敢轻举妄动——这猫妖究竟有何种能力，他全然不知。
第一个死者还可说是因贪婪冒进而丧命，但第二人的行为就着实诡异，简直像是主动送死。
白条甚至怀疑，那人是否早已被猫妖以某种方式控制了心神。
若这妖兽真具备精神操控之能，自己贸然上前，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打草惊邪，甚至沦为下一个被操纵的傀儡。
思虑再三，他终究按捺下出手的冲动，选择继续隐匿于人群之中。
而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在场的其他工人，在短暂的骚动后，竟也纷纷恢复了常态。
无人再试图反抗，也无人再出声议论。
他们默然回到自己的位置，该压缩灵石的压缩灵石，该躺下休息的躺下休息，仿佛角落里那只正在啃食同伴尸体的猫妖，只不过是一道并不存在的幻影。
整个厂房里，只剩下灵气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那不容忽视的咀嚼之声。
通知厂主？这个念头刚一闪现，白条便意识到自己确实有能力这么做。
以他筑基期的修为，若强行突破，确实有机会将消息传出去。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先不说他的筑基修为暴露会不会影响到计划，光是这只能够精神控制的猫妖，对厂主来说就具有相当大的价值。
可若放任不管，任由这猫妖在此扎根，甚至让它获得灵石进一步成长，其威胁同样会急剧膨胀，最终仍会破坏他们的行动。
进退维谷。难道眼下最优的选择，竟是冷眼旁观，什么都不做吗？
白条双拳在袖中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若就此退缩，明哲保身，那他与货船上那些面对黑风大王时畏缩不前的修士，又有何区别？
“你们都瞎了吗？它在吃人啊！”
白条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可话一出口，立刻有人出声反驳：“你不能用人类的道德标准去要求一只猫。”
白条沉默了，果然不出他所料，死了一个被蛊惑的，还会有新的站出来维护那妖物。
这时，有人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劝道：
“算了吧，算了吧……一会儿监工就要来查进度了。”
“他们有枪，让他们来处理。”
这句话让白条的心更沉了下去。等监工？等监工来就全完了。
这可是灵气复苏以来出现的第一只猫妖，光凭这个噱头，就足以被炒成天价。
到时候监工宝贝它还来不及，若再想用灵石豢养它，这额外的负担，最后还不是要压到他们这些灵田头上？
白条猛地摇了摇头，不对，他在共情什么？
他只是个暂时的卧底，就算赋税加重，也是加在这群灵田身上，与他何干？
可就在这恍惚之间，林风清独自落寞坐在甲板上的身影，忽然清晰地浮现在他心头。
一股说不清的冲动，让他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目光直直望向角落里的猫妖。
“你想干什么？！”
立刻有人挡在猫妖身前，满脸戒备与怒意。
白条怜悯地看了那人一眼。这猫妖的能力，基本可以确定了。
监工马上就要来查进度，这人不急着压缩灵石，反而跑来维护一只吃人的妖兽。
只怕是早已成了这猫妖的傀儡。
他脊背一阵发凉，心中骇然，这猫妖操控人心的能力，竟恐怖如斯！
白条面色一寒，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要直取角落里的猫妖。
然而他才刚迈步，那群被蛊惑的工人竟纷纷涌上前，以血肉之躯结成一道人墙，死死拦在他面前。
“大胆！想冒犯猫大人，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白条心头一沉，下意识抬头瞥向天花板。
那里，监控摄像头正无声转动。
他想起这监控系统搭载的人工智能，此前有人私下斗殴，监工转眼即至，不问缘由，双方各赏五颗子弹。
“踏马的人工智障……吃人不管，倒管起斗殴来了。”
他憋着一口闷气，只得悻悻坐回原位，眉头紧锁，无计可施。
就在此时，白条突然捂住心口，一股无名燥火自胸膛窜起，灼烧般蔓延。
他余光扫过周围一张张麻木而狂热的脸，一个念头如毒藤般悄然滋生。
他突然好想看到这些人一个个死在猫妖利齿之下，渴望听见他们临死前的哀嚎，渴望目睹他们眼中最后的悔恨。
这念头愈烧愈烈，如野火燎原，几乎吞噬他全部理智。
“主上传来信号了。”
黑风大王的声音恰好在识海中响起，如同一声警钟，却又像是推倒了白条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缓缓站起身，再次朝猫妖走去。
这一次，他高举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
“别紧张……我只是想请你尝尝我的血。”，白条一步步逼近，身上隐隐散出的黑风大王气息，让猫妖全身毛发倒竖，警惕地低吼起来。
可即便如此，它仍舍不得放下口中的尸体，那人的血液实在太过鲜美。
它只能一边啃噬，一边死死盯住白条，喉间滚动着威胁的呜咽。
周围的人墙再次合拢，却无人敢真正上前阻拦。
“好喝吗？”，白条脸上漾开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他利落地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要不要……也试试我的？”
猫妖迟疑地嗅了嗅，终究抵不过诱惑，凑上前舔了两口，却立刻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退回到那两具尸体旁边。
这血寡淡无味，与嘴边的美味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白条却不恼，反而低笑一声。
“我知道哪些人的血更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