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苦难的根源
台下传来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以及牙齿打颤的细微磕碰声。
“方才这老头儿的话，毫无根据。”萧扬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讨论天气，“在我看来，修为高低，并无本质区别。”
“大家都是大道的一份子。”
“仇恨大道，不惧任何人。”
“自然也包括了穷算万法。”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着台下微微颔首。
“我要说的，就这些。”
“各位，有缘再见。”
说罢，萧扬推门离开，只剩下了瑟瑟发抖的众人。
……
“那老头说得没啥问题，确实得用雷霆手段，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樊笼中，萧扬看着仓库里客客气气的监工，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向一旁眉头微蹙的炼虚，好奇地问道：
“无穷算竟然真的不管，你怎么做到的？”
炼虚笑着摇了摇头：“这帮道主又不是无穷算儿子，他们的死活跟无穷算有什么关系？”
“之前我冲着弄死无穷算的方向努力，他应激也是正常。”
“现在想想，确实不至于。”
“季百川被我整出来之后，其实就已经可以收手了。”
“我们之间，说不定有联手的可能。”
“你跟他联手？”，萧扬有些难以置信，“联手打谁啊？”
“或许是逍遥……”，炼虚眉头紧锁，“不过也说不定。”
“冤有头债有主，造成现在这个局面，总得有个原因才是。”
萧扬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觉得是因为逍遥？她配吗？”
炼虚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东皇钟镇得住修为，镇不住人心。”
“能源无穷无尽，唾手可得。”
“神通千变万化，无所不能。”
“可是，我们为什么会连活着都如此艰难？”
“无穷算的告诉我说，因为有修为存在。”
“可是，在凡界剔除了修为差异之后，依旧有人耐不住寂寞。”
“或许，人心如同海中波涛，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平息。”
萧扬听得似懂非懂，“但要是没有风浪，那还是人吗？”
“我不知道。”，炼虚叹了口气，“或许，我们需要一条新的大道来控制波浪的规模。”
“所以你开创了魂道？”
炼虚沉默片刻，眼神略微有些暗淡。
“我本希望如此，可是我错了。”
“魂道就是这片大海本身，我付出的所有努力，也不过是将这片海具象化了而已。”
“我确实得到了短暂控制这片大海走向的能力，但却难以永续。”
“浩渺之乱，便是其外在表现。”
“我在想，是不是受到了某条大道的干扰。”，炼虚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比如说……”
“投降大道，利益大道。”
“再比如说，斗争大道？”
“不儿，你点谁呢？”，萧扬翻了个白眼，这人好像话里有话。
求生，逐利，斗争，这三个哪样不是生命本能？
还不如直接把生命大道报出来算了，概括的还更加详细。
炼虚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摆手澄清：“我不是说你啊。”
但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其中似有玄机，不由得多打量了萧扬几眼，若有所思道：
“不过说来也巧……那三位的路数，细想起来，倒真像是从你身上拓下的影子。”
“难道他们的外壳，是从你身上抢的不成？”
萧扬原本只是听着，此刻却像被点醒了什么，猛地一愣，紧接着眉峰竖起，怒意瞬间涌上脸庞。
“欸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那三个孙子竟敢拿老子当挡箭牌？！”
“别急兄弟，消消气”，炼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他们仨起事的时候还没你呢。”
“也是。”，萧扬挠了挠头，差点儿忘了，他才是后辈。
“走一步看一步吧。”，炼虚起身叹了口气，把话题转移回了当下，“只要不断清扫障碍，敌人会自己跳出来的。”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隔一段时间送点儿修为，吓吓他们，观察观察效果。”，炼虚把目光从灵田仓库移开，看向另一片山林。
“接下来要解决筑基灵田的自相残杀。”
“所以具体怎么做？”
炼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炼气灵田的苦难，来源上层的贪婪无度，恐惧可治。”
“你也当过灵田，你觉得筑基为何自相残杀？”
萧扬沉吟片刻道：
“灵石缴纳指标上升，但自身因为修为上升，日常消耗进一步提高，无法满足指标。”
“为此，对内弱肉强食，对外攻城掠池。”
炼虚点头赞同道：
“不错，不同势力樊笼之间派出互相掠夺，筛选精英，斩杀废品，已是约定俗成。”
“此乃筑基苦难的根源，斗争。”
萧扬闻言陷入了沉思，“可是，何以节制斗争？”
炼虚眼中寒芒一闪，“以更大的斗争节制斗争。”
“这对吗？”
“斗争生仇恨，仇恨催生更多斗争。如此循环往复，何时是尽头？又该以何物，来节制这无穷无尽的斗争？”
“不对吗？”
他稍稍停顿，似乎在整理思绪，又像在耐心剥开一层层现实的茧：
“你看那筑基灵田之间，内斗为何往往残酷至斯，不留余地？”
“正是因对外攻坚时，若不够狠、不够绝，便无法在绝境中撕开一线生机，为自己挣得喘息之机。”
“他们的凶狠，是被外部的绝境逼出来的。”
“如果，对外攻坚交由金丹修士处理呢？”
话音刚落，萧扬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金丹是樊笼的管理者，让金丹上前线拼命，和叫他们自己砍自己有什么区别？
“你让他们自己砍自己啊？”
“你不觉得奇怪吗？”，炼虚双手在虚空中比划着，“筑基都没有踏上大道，根本就是一群凡人。”
“而金丹踏上大道，仅是日常消耗就与全力修炼的速度持平。”
“只有接受灵田的供奉，才能更进一步。”
“让这些没什么本事的凡人一边交灵石，一边顶在前面冲锋，那些接受供奉的大神通金丹却坐在后面岁月静好，这合理吗？”
“那你这么一说，确实。”，萧扬点了点头，如果无穷算的目的是打算筛选精英的话。
让金丹去对外厮杀，显然是更高效的选择。
“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因为这些金丹的懦弱。”
“仇恨，可以节制懦弱。”
他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萧扬的肩膀。
“走吧，咱们也去弄个樊笼玩儿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