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至少曾来过
玄龟明显一怔，接过算盘翻来覆去仔细端详了好一阵，最后还是递了回去。
“呃，不是。”
“欸？”，张月明愣住了，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记忆传承中明明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海中确实留下了这样一件后手。
她本来还打算装作不知情，好给林风清一个惊喜，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要不……您再仔细看看？”，张月明语气有些不确定，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玄龟却只是心灰意冷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会错的，神算传承的气息我不可能忘记。”
“这算盘虽然形制有几分相似，但绝不是主人当年所用的那一把。”
“也是，过了那么多年，法宝有变动也是正常。”
“主人的传承传下来就好。”
一旁的林风清听到这里，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来着。
神算传承被无穷算腐化，炼虚出手灭门重造传承。
玄龟在他身上感应到的那缕熟悉气息，多半是之前白桃拷问他的时候残留下来的。
当时只以为是白桃在胡闹，没想到竟还藏着这等深意。
“咳咳，这件事先放一放吧，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林风清老脸一红，没好意思说出自己的猜测，连忙将话题引开，“玄龟，九幽大圣修的是傀儡大道，只要傀儡没有全灭，他就能借体重生。我们得改变策略。”
他说着，随手抛出五只昏迷不醒的白鲨。
“闹海大圣那边……你能调动得动吗？这种清理傀儡的活儿，交给他们来做再合适不过了。”
玄龟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摇了摇头：“闹海大圣……他以前并不常居深海，只是灵气复苏之后才举族搬迁，与老夫并无深交。”
“不熟啊……”，林风清眼珠子一转，心中又生一计。
“不熟也好办，动起手来不伤和气。”
他心中计定，顺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泛着青光的玉简，丢给玄龟：“这破竹诀你拿去，找机会传开。”
玄龟接过玉简，凝神翻阅片刻，瞳孔骤然一缩，龟甲都微微震颤：“这功法……了不得！”
他越看越心惊，语气从惊讶转为凝重：“虽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却能快速跳过练气筑基等凡人阶段，令人直入金丹……这是强行拔高生命层次，近乎逆天！”
玄龟声音低沉下来，“一旦有一族开始修炼，短期内就能催生出大量金丹修士，势必打破各族平衡……其他族群为求自保，只能被迫跟着修炼。”
“如此一来，等于无形中逼迫整个深海生灵共同修炼这部折损寿元的功法……”
玄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骇然，“更关键的是，此功法修炼极其简单，就连食物链最底层的蜉蝣蝼蚁皆可修炼。”
“这这这……”
“大惊小怪”，林风清疑惑地看了玄龟一眼，“仙界烂大街的功法，练了几万年了。”
“海妖修行没有纳入体系，有绕过天地界限的风险，此事至关重要，你务必要落实到位，明白了吗？”
玄龟这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连忙对着林风清行了一礼。
“没问题。”
见玄龟松口，林风清不再多言，抬手一招。
“把闹海大圣的方位给我，我亲自去会会他。”
玄龟闻言脸色骤变，急声道：“大人，万万不可！那闹海大圣一人虽不足为惧，可他背后是一整个族群啊！若是群起攻之，万电齐发，纵使您修为再高，也难全身而退！”
“我岂会不知轻重？”
林风清淡淡瞥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你只管将位置告知于我，我自有打算。”
玄龟仍犹豫不决，龟爪紧攥，迟迟不肯动作。
“主人好不容易留下个传人，万一你死了，主人的传承怎么办？”
林风清翻了个白眼，这乌龟口气倒是不小，什么叫万一他死了？
“我不是神算传人，你要找的传承人，此刻就在岸上华国境内。登岸之后，她自会来寻你。”
“欸？你不是吗？”，玄龟懵了，“那你身上这……”
“少打听。”，林风清不耐烦地打断道，再次对着他招了招手，“赶紧的，我赶时间。”
“哦、哦……”，玄龟没再犹豫，掏出一块鳞甲，“这是闹海留在我这儿的鳞片，你用这个做信物，便可推算其方位。”
“必要时亮出此物，他总会卖我几分薄面。”
“另外，九幽大圣在无尽海渊，和东海有一定距离。”
“好好好，劳您费心了。”，林风清敷衍地应了两声，两人交换传音符之后，随手将鳞甲丢进信物空间内的张月明手中，转身便朝着远海疾游而去。
拿到了线索，开天信物中的张月明有些异常。她抱着双膝，静静缩成一团，身影在一旁的灵石小山边上显得格外单薄。
“主人，”，她声音低低的，“你说……我还算是神算传人吗？”
林风清一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张月明轻轻拉紧衣领，“只是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继承的是炼虚传承，确实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神算。
可玄龟的不认可却刺破了这层伪装，如同一根细刺，扎进了心里。
“什么传人不传人”，林风清挠挠头，语气有些笨拙，“大家的目标，不都一样吗？”
“而且你看啊，骗道之上，不还有我呢吗？”
张月明抬起头，仿佛又看见昔日那道身影，独自在茫茫大道上垂钓。
“为什么你能等那么久……不会孤独吗？”
林风清脚步一滞，沉默在深海中漫开。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不会的，月明。”
“道友都在未来等着我们。”
“为了走到那个未来，我们现在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那……如果到了未来，并没有人在等我们呢？”，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风清转过身，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便将她从信物空间中带出，实实在在地拥入怀中。
“没有就没有吧”，他声音沉稳，怀抱坚定，“至少还有我呢。”
“思维，是可以跨越时间的存在。”
“至少我们曾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