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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日清单

共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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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周云翔刚喝完一杯酒。看起来他还需要些时间。

“关门,”周云翔颤抖着说,他跌坐进椅子,“我不知道你是否故意要这么对我,但是你确实成功了,”他语带指责,“我害怕,真的害怕。”

“但是你也很聪明,周先生,至少你试着做出聪明的选择。”

“还有多少时间?”?

“很多。”

“为什么你让我浪费了这么多天?”

“你认为我一直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周云翔扫了扫眉毛。“天哪!如果她发生什么意外——”

“不会发生任何事,只要你相信我们。你愿意带我去见她吗?你终于愿意了吗?”

“现在就去。我们马上出发。”

他只让江晟等了他一分钟。他悲伤地抓着他的衣袖:“她一定得知道吗?我们一定要告诉她吗?我一直希望彻底保护她——我不希望她知道这些。”

“我们会尽量不让她知道,”江晟向他承诺,“如果可能的话。”

那是一座私人住宅。江晟没有料到是这种住宅。他以为会是那种浮夸奢华的公寓,男人通常都选那种地方金屋藏娇。房子设施齐备,有家的感觉,打理得很好;房子正面是优美的石灰石墙壁,窗户干净得仿佛没有玻璃。屋后是云杉纱布的窗帘,每个窗户的窗台上都摆放着盆栽植物。这很符合周云翔之前对江晟描述的情况:她并不是他的地下情人,而是他一生的最爱。

他们按响门铃,一个母亲般、五十出头的妇女应了门。她显然是一名管家伴侣,但她没有穿围裙或是其他制服,而是一身干净的碎花居家连衣裙。

“你怎么来了,周先生!”她高兴地说着,“唐羽会很高兴的!”

“这是江晟先生,我的朋友。”周云翔有些紧张地说,“你好,刘妈妈。”

“请进。我帮你们拿点东西。”她匆忙地招待。

“你们会留下来吃午餐吧?”她对待两人的态度并无分别。

“我不知道……”周云翔迟疑地说,递给江晟一个疑问的眼色。

“我上去叫她——

“不用了。她在哪儿,楼上吗?让我上去给她一个惊喜。”

“那我去告诉厨子一声。你们留下来吃饭。”她命令般地将手按在周云翔的手臂上,“现在已经是差五分十二点了。你觉得我们会放你走吗?唐羽会喜欢的;她一定会很开心。”

他们上楼的路上,江晟提醒他:“振作一些。现在你让人感觉很不安。如果你不希望她留意到任何不对的话——”

“帮帮我,”周云翔可怜巴巴地说,“帮帮我。”

江晟将手臂按在周云翔的肩膀上,又放下。他为他感到抱歉。到目前为止,他没怎么经历过爱情。他听说有这么个东西存在,但他并没遇上过。

周云翔敲了敲门。他知道该敲哪扇门。

一个悦耳动人的声音带着兴奋的语气回答,声音的主人已经猜到是谁在敲门:“进来。”

他打开门,江晟见到了她。

江晟的目光从前面的窗子转到她的身上。她一直坐在窗边。阳光似乎为她打上了一圈光晕。或许不是因为阳光,而是她确实散发着光晕。

她向他们转过脸。她很美丽,非常美丽。难怪他将她视为一生的最爱,江晟心想。她美丽的关键在于少女般的纯洁,不是完全的成熟,不是异国情调,是一个永恒的赤子般的神奇和信任,透过少妇的外表,悄悄地透出来。

她看着周云翔。江晟就站在他的旁边,两人肩并肩。但是她看着周云翔。

“有人和你一起来了啊。”她说。

她是个瞎子。

江晟向他的上司汇报至今为止他采取的所有行动。

“我安排了四个警察在房子里保护她。两人一组轮班,每天二十四小时,日夜无休。一个代替了之前一直检测房子供暖的炉工,原来的炉工已经结了工钱,禁止进入。所有的锁都换过,我们全面安装了电子警报系统,前后门都安装了。快递员禁止进入。没有我的亲自允可,没有人可以进入前门,除了周云翔。他也是受限制的,每天只有两个时段,他可以前去探望;他也不能随时上门拜访,尤其是天黑之后。”

他等待着奖赏,可什么也没得到。

“就这些?”这就是他得到的回应。

“不止。我在房子外面也安排了监控人员,至少在房子前面的街上。不管有什么车子开过来,或者是有什么人逗留——我没安排人在对面的房子里守着,因为这个住宅小区不接受新的房客。但是我安排了两个人在街对面的房顶上假装进行修理工作,直到最后期限结束。他们在房顶上装备了双向无线电,能及时和楼下沟通。还有一堆高能灯能直接照到楼下。”

“你要注意监测进出的食物,记得岳鸿朗的妻子吗?还要监测邮递包裹,里面可能有爆炸物。”

“我们已经让当地的邮局暂时保管所有寄往那个地址的邮件和包裹,直到我们另行通知。厨子也在十天前被请走了,虽然他们的厨子是一名女性,且在他们那里工作很多年了,但我想她还是避开的好。她也许在外面会认识些什么不值得信任的男性,可能她自己没察觉。现在我们安插了一名女警官在那里担任厨师的工作,负责他们所有食品的采购和准备。”

“还有那个陪护人呢?那个姑娘很信任刘妈妈?”

江晟说:“她是我唯一准许留在那个房子里的人。”

“你能为她担保吗?”

“我可以用性命为她担保;她完全清白。我让一个营的人对她刨根问底地调查,一直追查到市政府里她的出生证明原件。他们甚至没有漏掉她出麻疹的事,也没漏掉她在哪里念研究生、她的老师是谁。她没有一个活着的亲戚了,连好几代旁系之外的堂表兄弟姐妹都没有;她的丈夫在战争时期死于黄热病,那时他们结婚还不到一年。自从那个姑娘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就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我甚至认为,最近的十到十二年里她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姑娘,让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她没有自己的生活;那个姑娘就是她全部的生活。即使这样,我也考虑过让她离开一段时间,只是暂时离开,但是我和周云翔讨论下来都认为,这样做弊大于利:不仅会不必要地让那个姑娘紧张害怕,而且出于安全角度也没有好处。她全心全意地对待那个姑娘,甚至比我们的人更好地充当守卫的角色。这样,就多一个人为我们工作了。”

“这就是整个部署?”

“这就是整个部署,”江晟总结道,“外面有把守,里面也有把守。屋子里和她在一起的只有我们的人和刘太太。我已经把那房子变成一个堡垒,没有人、没有东西可以闯人。”

“目前为止,一切皆好。”他只得到这样的答复。“记住;堡垒是否坚固,要靠守卫它的人。”他直盯着江晟,说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