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江晟的上司递给他一叠薄薄的文件。“现在你去跟这个案子。”他说的不怎么客气。
翻看着这叠文件,江晟嘴巴越张越大。“但这是另一个案子,”他说,“不是岳鸿朗太太——”
“别管那个案子了。”长官打断了他的话,“其实打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立案。把你那些越轨的调查工作都停下来。哦,对了,你干的那些我都知道。我可不喜欢手下不务正业。你既然是凶杀科的人,那就老老实实去查谋杀案。我可以给你多派点活让你忙起来。”
“但长官,这个女人——”
他的长官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手肘弯曲靠在身体两侧,似乎想撑着桌子站起来,但最终还是没站起来。
“那个女人死于破伤风。她的家庭医生这么说,全国著名的专家也这么说,我们的法医开出的死亡证明也这么回事。你觉得还不够,那好,你申请挖出尸体,我也批了,尸检结果再一次验证了之前已经确认的结果。这里就算有什么问题,那也一定是生物学上的问题,这是卫生部的事,轮不到我们来操心。你干的这些事情都应该由卫生部派人来调查。江晟,就算你耗上这辈子的时间,你也无法知道细菌是怎么进到她的血液里去的。你要操心的不是细菌,而是两条腿走路的杀人犯。假如你想研究细菌,你干嘛不考医科?”
江晟试图辩驳,可这回他连个“但是”都说不出来,长官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不耐烦的挥着手臂。
“喔,别再对我说那张字条了!每当我们接到凶杀案的时候,差不多总会有八九十个人写信来说是他们干的,这些你应该都清楚。真正犯事的人才不会写下什么东西宣称是自己干的。我告诉你,她死于破伤风,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现在,去报告给——”
“是,长官。但她可能是被人用破伤风谋杀的。世界上有两种破伤风,一种是意外感染,而另一种就是蓄意感染。破伤风可能被用作一种武器,就像一把枪、一把刀或是一把斧子那样的武器。”
长官的声音变得很低沉,每个字都透着警告的意味,他一字一顿地对卡梅伦说:“我——要——你——停——止——调——查。这是命令。”
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江晟对于这句话,只能报以一个答案。“是,长官。”他轻声说道。
——
岳鸿朗脚步沉重地走下楼梯,身上所有的活力似乎都被抽得干干净净。他在早餐桌边坐下,管家端来半只冰镇葡萄柚放在他面前,把早晨的信件也放在他手边。
过了一会儿,岳鸿朗便无精打采地把信一封一封拆开看。这是他拆看的第三封信。信上写着:“现在,你感觉如何,岳鸿朗先生?”
没有签名。
片刻,仅仅是片刻,他从困倦中清醒过来,转头向门口看去,电话就在那个方向,他似乎想要从椅子上起身去打电话。
随即,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惫地智慧。他坐着没动,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说:“这东西已经让我丢过一次人了,我可不要再丢人现眼。”
于是他把这封信捏成一团,扔到桌子下面看不到的地方,继续吃他的葡萄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