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只见这乞丐一样的人伸出剃刀一样的手，对准他的脖颈就是一记猛击。一击之下，小伙子摇摇晃晃地踉跄了几步，失去了平衡。他随后把他整个人转过来，面朝自己，用膝盖残忍地踢向他的小腹。小伙子发出一阵低沉而颤抖的呻吟，人一软，跪了下来。动手打他的这个人顺势把手伸向小伙子裤子后面的口袋，取出他的钱包，任由他躺在地上痛苦地不断扭动身体，转身就跑，消失在刚才公共汽车停靠的那个街角。

就在这个时候，躲在地下室入口的男人跳了出来。一路小跑来到楚晖身边，弯下腰，装作热心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他对你干了什么？”

莫里西无助地躺在地上，抚着自己的胃部，不断作呕。他现在意识很清醒，只是没办法自己爬起来。

“抓住他——抢了我的钱包——”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男人起身去追。他一路追到街角转弯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又跑过一个街区，在下一个路口转弯，跑向毗邻的那条街道。他猛地跑向另一个地下室入口处，这地方和他刚才躲着的地方非常相似。看起来他早就知道里面躲着个人。果然没错。

“行了，把钱包还给我。”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给。不过别忘了你答应我的那一份。”

“这是十块钱。”那个男人从自己口袋里掏了钱递给他。他没有动钱包里的钱。“现在你可以走了，自己小心点。”说着，又推了他一把，好让他快点走。

等到这地下室入口处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抓住自己的领带，把领带拉歪。又把自己的手掌放在砖墙上用力摩擦，弄得污秽不堪，然后再把手上的灰土抹在自己的脸和外套上。

他一回到楚晖这边，就开始拍打自己的帽子，好像这帽子被打落到地上，而他刚把帽子捡起来。

楚晖勉强靠着墙站了起来，他必须用两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才不至于再一次倒下去。他低着头，夹在两条胳膊中间，似乎在低头看着地上。

“没追上？”他说话的声音很虚弱。

“在路口就追上了，但我没能把他抓住。我想把他按倒在地，不过让他给跑了。钱包我抢回来了，给。”他说话间，故意拍拍肩上的尘土，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检查有没有被打掉牙齿。

“刚才我被打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小伙子可怜兮兮地说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能帮我的忙。”他拿起钱包，开始检查里面的东西。

“他拿走了什么吗？”

“没有，东西都在。不过，我的钱包里也只有七元而已。”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那个男人关切地问道。

“我觉得好点了。不过肚子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天哪，真是太感谢你能出手相救——”

“碰上谁都会这么干的，”那个男人倒是很谦虚，“我总不见得就这么视而不见吧？能帮上忙，我自己也很高兴。”

“需要警察的时候，一个都看不见。”楚晖说。

“是啊，需要警察的时候，他们从不出现。”那个男人表示赞同，“你确定身体没问题吗？你的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要不要去药店找医生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

“那么去喝一杯怎么样？肯定能让你感觉好些。我也需要喝一杯来压压惊。”说话间他便往街道两头看看，似乎在寻找那些他们能去的酒吧。

“太好了，”小伙子发自内心地高兴，“这主意不错。我知道在这附近有个不错的地方。”说完，他就对着这位新朋友伸出手去，“我叫楚晖。”

那个男人抓住了他的手，握了握：“我叫蒋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