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这么说,你还是觉得我前妻的死是——呃,非正常死亡。”
“是的,我一直这么认为,而且将一直坚持这么认为。”
“我不那么认为。”岳鸿朗说道。
“这不是问题。第二件事,这可能会让你大吃一惊。我认为丁立诚并不是姚倩雨小姐凶案中真正的凶手,而他却因此坐上了电椅。”
岳鸿朗听毕,面露惊讶之色,而且看上去还有点生江晟的气。
“就在执行死刑之前,我去死牢里问过他一些问题,当然了,这种问话肯定是非正式的。他反复跟我说那些第一次人狱时就说过的话——诸如有张字条在她尸体边上、人的复仇心太重之类的。这些话不可能是他编造出来的,他也没什么办法救自己的命。”他专注地向前倾了倾身子,用大拇指戳戳自己的胸口,继续说道,“我其实相信真有字条这么一回事儿。为什么?因为太奇怪了!他不编造他看到一个黑影从屋里窜出来之类的谎言,而是坚称他在尸体边上发现一张字条。他发誓他的确看到过那张字条。而且他多次对我复述过字条上的内容,每一次都分毫不差。更要紧的是,我碰巧听说过一件事,而他却绝对没有可能知道的一件事,是在他出事前一年,就在你前妻去世的当口,你也收到过一张这样的字条。而且——就在他被处死刑后的一周年——第三张同样的字条又出现了,随之而来的是第三起凶案,又有人死了。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来找你了吧?”
岳鸿朗点了点头,深感吃惊。
“请协助我们再多了解一些情况,”江晟说,“你是否认识一个叫莫川或莫琛的人?”
岳鸿朗摇摇头,有些犹豫,思考一阵之后,十分确定地再次摇了摇头。
“据我所查到的出生证明,”江晟试图唤起他的回忆,“他出生时的名字叫莫琛。”
“不,”岳鸿朗继续坚持说道,“不认识。”他又对自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以示确认:“莫琛,莫川。真的不认识。”
“你确定吗?”
岳鸿朗的回答逻辑严密,他说:“首先,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一点我很确定。不过,说不定我跟这人打过一两次照面,也有可能。”
“既然这样,看看这个。这次你可要看仔细了。”
他递给他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两个士兵,一个用胳膊勾着另一个的肩膀。
“不用管左边那个,”他对他解释道,“也别去看他们穿的制服。”
为了让岳鸿朗能够更加专注地观察照片上的面孔,江晟拿两张纸片把军帽和军服都遮起来,这样一来,那张脸被夹在了两张纸中间。
“这样会不会好点?”他边说边给他递上一把小小的的放大镜。
岳鸿朗仔细看了看照片,不久,他的表情变了。“对,没错,”他说,“我的确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等等,让我想想——在哪儿呢?会是在什么地方呢?”他的身子往后椅背上靠了靠,过了一会儿,又俯身向前,再看几眼这张照片。
“好好想想。”江晟鼓励他。
“应该不是在公司的办公室里——
江晟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肩膀,似乎这么做能帮他从脑海里挤出点什么似的。“继续,别放弃。继续。”
“在什么地方呢——什么地方呢一
他闭上眼,努力思考。突然,他像被钉子扎到似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拳砸在照片上,盖在照片上的两张纸片应声而落。
“原来是他!他原来当过我们的向导!有几次去旅行的时候,我们曾经雇过他!我们几个人都是新手,而他却熟悉地形。他带我们去看那边最棒的地方。莫川。没错,现在我想起来了,我们都叫他莫川。天哪,这么多年了,我差不多都快把他给忘了!”
“你们去哪里旅行?”江晟急切地问道,“去玩什么?”
“就是钓鱼啊、露营什么的。我们原本经常聚在一起玩。其实就是朋友圈子里的户外活动,还起了个名字,叫作‘钓竿渔线俱乐部’。俱乐部每年活动两三次,都是为了放下生意、放松一下而已。钻进树林里,砍掉一片树,安营扎寨。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这正是我想要知道的!”江晟鼓励他继续说下去,“我来你这里就是想知道这些。趁热打铁,赶紧的。除了这几次旅行活动之外,你和丁立诚还有其他联系吗?”
岳鸿朗点点头:“有。在这些活动之前我就和丁立诚认识。不过几次活动之后我们就断绝了来往。俱乐部也散伙了。”
“那么莫川呢?”
这一次,岳鸿朗非常确定地摇了摇头,说:“在这些旅行活动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他。之后我也再没有见过他。只是我在旅行活动的时候见到的人而已。每次旅行,我们都跟他在机场碰头,一起出发。回来之后,下了飞机,也就各自散了。”
“所以说,只在这几次旅行中,你才有机会同时遇到那两个人?我说的是同时碰见,而不是分别遇到。”
“没错。”
“我现在能从两条线索上分别把你们三个人联系起来。第一条线索是一个特殊的日子。第二条是那张字条。你们三个人的生活中,有一个特殊的日子是重叠的。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原因何在,也不知道这日子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个日子就是五月的最后一天,三十一日。你的妻子死于五月三十一日。丁立诚的……呃.……怎么说呢……好朋友吧,她也是死于五月三十一日。而莫川和肖薇的尸体是在五月三十一日被发现的。两次相同可能是巧合,第三次就绝非巧合这么简单!更何况这个当事人偏巧又彼此认识。
“另外,别忘了,还有那张字条。那张恶毒的字条,你们每个人都见过,算准时间,往你们伤口上再撒把盐。上面写的字也都差不多。我亲眼见过其中的两张,而且我也相信,斯特里克兰的确也拿到过一张,因为他录口供时根本不知道另外两张字条的存在,更不知道我已经亲眼见过。
他所描述的那张字条,遣词造句和另外两张如出一辙。
“如此一来,相信我们已经接近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三张字条,同一个日期,反复出现在三个人的生活中,这案子可能还没完。如果不找出这字条和日期背后的含义,我永远也不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我必须知道:和你一起参加那个户外俱乐部的还有些什么人?我必须知道他们的名字,才能确定下一步行动。我必须知道到哪里可以找到他们,好去给他们提个醒。”
“没问题,这些信息我都能提供给你,”岳鸿朗告诉他,“俱乐部很小,只有五个人。”他扳着手指开始数,“我、丁立诚,还有那个什么莫川,剩下的就只有两个人了。他们的名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