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坐下,”父亲说道,“这事情很重要。”
之后,父亲便和那个江晟面面相觑,似乎在问对方同一个问题:“你问还是我问?”
最后,还是她的父亲先开口问道:“最近你在和别人约会吗?”
她用皱眉头代替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这问题很简单,小槐,别跟我们兜圈子,我们对这事很重视。”
侦探换了个表达方式,不过说的还是同一个意思:“最近你有没有碰到什么过去不认识的人,曲小姐?我的意思是说,这个人原来不在你朋友圈子里,应该是直到最近才出现的。”
她心中有个声音警告着她:“快说没有!”
“没有。”她说道。
“小槐,你确定吗?”她父亲有些焦虑地问道,“好好想想,你去别人家里那些派对,还有你跟朋友去吃饭的那些饭店——”
“跟别人有关的也算,”侦探插进来,摊开手掌说道,你身边那些相熟的朋友,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呢—”
她转过头朝他看了一眼,想用眼神从他身上碾过。“你是不是也想要跟我认识认识?我上街的时候可都是边走边丢手绢等别人来捡。”
他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小槐,那你今晚去见谁?”她父亲平静地问道。
她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那个人不是别人介绍给我的,”她说,“只是有一次他坐在了我的东西上,他为此道了歉。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江晟听了,心中一凛,身子不由往前倾了倾。她喜欢看到他这副样子。
“差点忘了说,那时候我才十五,他十六,那时候我们还在一起读高中一年级。他叫楚晖。”说罢,她起身离开。
两人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她也很爱看到他们这种表情的变化。
她父亲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侦探。
“你还是把事情告诉她吧,曲先生,”江晟静静地说道,“我觉得她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
“告诉我什么?”她的口气相当挑衅。
“小槐,有个男人想害你。”
“什么男人?”
“这个,其实我们还不太清楚他是谁。”
她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嘲笑:“要是你们连他是谁都搞不清,凭什么说有个男人要害我?怎么害我?喔,我猜猜看,大概又是绑架赎金那老一套把戏?这年头,你要不被绑架一两次还真没办法出名。”
“你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德鲁小姐。”江晟耐心地说道。
她闻言夸张地用胳膊抱着肩膀往后退了几步,假装害怕地说道:“好的,好的,要是我看到什么戴着黑色宽边帽的人,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不会知道他是谁,曲小姐。”
“就算看到他也不知道他是谁?得了吧,侦探——”
“曲——”她父亲接过话茬,但话音未落,她已经打开门逃了出去。
她母亲仍在门外徘徊。“他们想干什么,亲爱的?到底怎么回事?他们都不肯告诉我。”
听了这话,她不得不把火气往下压一压。他们跟着她来到了书房门口,两人就这么站在她身后。她只是对母亲摇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许,她连自己都不相信。
她一直等到身后的门彻底关上才让自己离开,爆发一阵狂笑,笑得脚步都有些踉踉跄跄。这可能是她所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连叫出租车的力气都没有了。笑出的眼泪把脸上的妆容弄得一团糟。
她一路上都在笑个不停,花了好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
他又帮她把酒杯满上。“他们还说了些什么?”他问道。他看起来和她一样,对这件事乐在其中。他这一点特别好所有的情绪都表露无余,喜欢跟人同喜同忧。
她已经醉得语无伦次,把大半杯香槟都洒在了外面。“他们都坐在那儿,脸拉得可长了。”她为了让他知道他们的脸到底有多长,用手比画到了自己小腹的位置。说完,她压低嗓子,开始学他们说话:“‘小槐,最近你在和别人约会吗?’说真的,我学得像不像剧团里那个压轴的艺人?”
他点点头,为了配合她,他把嘴巴咧到最大,露出牙齿,肩膀还滑稽地上下抖动。
“‘探长,还是你跟她说吧。’‘不不,还是你告诉她吧,曲先生。’弄了半天,说到关键的地方,他们反倒谦让起来了——”她笑得花枝乱颤,用手遮住自己的脸,“他们连那个‘他”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长什么样了。他们说,就算见到他,我也认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真的,连我那位开朗的父亲大人都开始不苟言笑——”
他此刻的心情好极了,所以决定索性装傻装到底,好让这愉快的气氛保持下去。“他们说的大概就是我吧。你看,我就是你最近才遇到的那个人。你可要小心点,我可是会咬人的哦。”说完便假装小狗一样,张嘴要去咬她。
她要的就是这效果。于是她相当配合地一边尖叫一边把头往后仰:“好了好了,别闹了。”她恳求道,“我笑得胸口痛死了,实在不行了。”
而他也学着她的样子大声叫喊着把头往后仰。
“谋杀。”他叫道。
他们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很多人还面露羡慕的笑容。
“世界末日都跟他们无关,”有个人这么说道,“我就爱看这些年轻的小情侣抓紧眼下的时光尽情享乐。就把伤心痛苦留到以后吧,日子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