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爷爷
很快就放暑假了，这次田澄和齐项尧一起回了山城。他八月下旬的时候将飞往英国，所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想和田澄多相聚一段时间，当然也陪陪两位老人。
田澄回家后齐项尧特意挑了一天上门拜访——虽然之前也常来，但是田澄爸爸一直没有见过他。虽然她们没有和长辈明说，但是她们的表情表明了一切。
田澄爸妈有点震惊，但是也没有出声阻止两人交往，就秉持着不鼓励，不阻碍，随其自然的态度看待两个人的事。齐项尧觉得她爸妈好开明，其实她们只是觉得田澄还小，大学不谈恋爱对不起可爱的青春。
齐项尧也约了田澄一起去奶奶家。爷爷奶奶十分热情的接待了田澄，对于齐项尧带女同学来家里的事她们十分乐见其成，把两个人当成已经工作的青年对待。厨房里传出饭菜的香味，奶奶说爷爷亲自下厨炖鱼，他也就鱼炖的比较好了。
奶奶家是标准的两室一厅，装修很古朴，看得出有一些年头了。客厅的墙上挂着一些相片，有单独的小相框放着齐项尧或者他爸爸的照片，也有大大的玻璃相框里面拼放着多张小照片，这样的玻璃相框田澄家也有，看起来很亲切。
“我奶奶那屋有相册，走，我领你看看去。”期限要看她感兴趣就提议道。
田澄犹豫的看了一眼厨房，奶奶虽然洗着菜，却像脑后也长着眼睛一样立马回头对田澄说，“去看吧，里面还有尧尧小时候的照片呢”
“哦，好的，奶奶。”田澄表示很惊喜。
两个人走进东边那间房间，房间摆放整洁，宽敞明亮，窗台上摆着一溜君子兰花。南北朝向摆着一张双人床，靠近窗子、明亮的地方摆着一张双人短沙发，沙发右侧是一张方形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杯子和一本《我们仨》。门的左侧是一个衣柜，右侧靠墙是一排定制的老式储物柜，上边顶棚一排带柜门的吊柜，下边挨地有时一排，中间是各种规格开放式的储物格子和一扇推拉式玻璃门的展示柜。
齐项尧从玻璃柜里拿出两本厚厚一本相册，田澄打开就看到了小时候的齐项尧。上边一张大概是满月时的照片，半躺着，握着拳头，可能是想吃手，但因为衣服穿得比较厚没吃到，眼睛睁的大大的，向外半吐着小舌头，白白嫩嫩的，十分可爱。中间一张穿着背带裤，被大人牵着，可能刚会走路，有点摇摆，太阳光照射在前面有点眯着眼睛。下边一张大概六七岁的样子，穿着小西装，打着红色领结，头发都疏到后边，正在弹钢琴。虽然还很小却已经可以看出是一个十足的小正太了。
田澄感慨道：“你小时候挺可爱啊。”
齐项尧立马嘴巴翘起来：“那是，我就没长歪过，从小帅到大的，从幼儿园开始就迷倒一大片人，然后就栽到你手上了。”
“怎么听起来不太服气的样子？”
“怎么可能，绝对的心甘情愿。”他立刻表态。这时奶奶端着一盘车厘子进来招呼田澄吃，还说到奶奶家就不要客气了，当自己家一样，自在点就行，田澄笑嘻嘻的答应着。等奶奶出去后齐项尧捡了一颗车厘子得意的把下巴架在田澄的肩膀上，一边把车厘子喂到田澄嘴里，一边抱着她说道：“你当初偷看我奶奶和梁老师谈话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你真的要喊她奶奶吧？”
田澄嚼着车厘子也不耽误她立刻回道：“我这是礼貌，礼貌懂吗？”
“你就狡辩吧，反正你以后得和我一样称呼。”
“以后，以后也得看你的表现啊。”
“我哪表现不好了？”他边说边用手挠田澄腰边的软肉，田澄边笑边弓着身体躲避。她还没说什么，就听爷爷在客厅喊了一嗓子：“尧尧，可不兴欺负女孩子啊，咱们这儿就没有欺负媳妇儿的。”
听见这话，齐项尧立马站直身体把手放了下来，憋着笑看田澄，田澄瞪他一眼，他浑身舒泰的回身对爷爷说：“没有，爷爷，我们好着呢。”
然后回头对着田澄小声的叫：“媳妇儿。”嘴角的笑意关都关不住。田澄手伸到他腰间想掐他一下，他却绷紧身体，让田澄掐了个寂寞，气得田澄捶了他一下才罢休。
两个人坐在双人沙发上一起看照片，前边几乎都是齐项尧各个时期的照片，有合照，更多的是单人照。往后边翻，才出现一些爷爷奶奶的照片，有工作时照的，出去旅游时照的，家庭聚餐时照的，越往后翻照片越久远，从彩色到黑白照片，从大张到小二寸。田澄发现那些黑白相片虽然有些年头了，仍看得出奶奶年轻时非常的高挑漂亮，而齐项尧和他爸爸妈妈都不特别相像，反而和年轻时的奶奶有七八分相似，却又多了一份立体和阳刚。
她们翻到另一本相册的时候，田澄被一张爷爷弹琴的照片吸引了，照片虽然是彩色的但像素很一般，看得出来已经很多年了。爷爷弹的钢琴田澄小时候在音乐课上见过，很沉，每次上课前都需要班里个大有力气的几个男生去抬。下边带着脚踏，弹琴的时候脚要一直踩在踏板上按节奏踩踏。
“原来你爷爷也会弹琴啊？那你爸爸呢，也会吗？”如果也会，她们也可以算作一家三代都有音乐细胞了。没想到齐项尧挑了挑眉，十分无奈的说：“我爸爸啊，他不会。这么多年了他连一首《小星星》都不会弹，我奶奶在我爷爷的教导下都能弹几个简单的曲子了，他还是没有任何进步。照我说啊，他本来不多的一点天赋可能都给了我吧。”
“你可真不谦虚。”
“这事不用谦虚，这是我奶奶得出的结论。用她老人家的话说，就是‘你爸爸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生了你’。”他模仿奶奶的语气把田澄都逗笑了。
想当初，他刚跟爷爷奶奶关系缓和的时候，就拿着这张照片问是什么时候拍的，奶奶满脸笑意的说是爷爷单位过年时搞大联欢时，还说：“你爷爷得亏会弹琴，那时候会弹琴的人少，我啊就是这样被他迷住的。若不然凭你爷爷的长相我是怎么都不可能嫁给他的。”
当时爷爷就在旁边，听了这话没有反驳反而笑呵呵的补充道：“你奶奶年轻时那是真漂亮，我属实高攀了。”虽然说着自己高攀了，但神情里却都是自得。
奶奶都不看爷爷就回了他一句：“你知道就好。”然后接着对齐项尧说：“你爸爸真是一点艺术天分都没有，怎么教都没教会，一点儿也不像你爷爷。长相倒是随了你爷爷，不够俊美，不然当初……”
奶奶说到这里突然就住了口，不知想到什么，生硬的改口道：“还好你像你爷爷，有艺术天分，又聪明，学什么都快。”
其实那时候他已经知道奶奶当初并不满意父母的婚姻，起初是不太同意两个人结婚的。但是一来隔得远，爸爸当时在BJ就没准备回家乡；二来奶奶知道她儿子自己一百个同意，婚姻这种事她觉得还是要两厢情愿才好，于是就没有十分反对。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从爷爷奶奶口中听过一句妈妈不好的话，哪怕她们心里是有埋怨的，也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说过。她们从来只会讲自己儿子的不好，那种带着自傲的，自谦的，嫌弃的语气。最开始他听不出来，还会为爸爸辩解，结果就是他们说得更多了。后来他才明白这也是一种习俗文化，就是一定要自谦，别人夸自家孩子的时候一定要自谦，自我贬低自己的孩子。不过这现象在他身上体现的不明显，不然他早就理解了。
吃饭的时候，奶奶一直给田澄夹菜，让她多吃点，个子这么高，太瘦了，田澄摸摸自己肉肉的脸表示一定多吃点。
奶奶还说若是以后齐项尧欺负田澄，就让田澄来家里告状，她们一定站在她这边。田澄乐呵呵的听着，都不好意思抬头。
离开的时候，奶奶更是拉着田澄肉肉的小手，喜欢的不得了，非要把一只翡翠镯子给田澄带回去，田澄坚决拒绝了，她真怕没到家就给摔碎了。
直到走了很远，田澄才跟齐项尧感慨：“两位老人家太热情了，我都招架不住了。”
齐项尧没告诉田澄，当他告知会带田澄回家的时候，两位老人就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对他展开攻势，说是要给第一次到家里来的女孩子留个好印象。然后当他们知道田澄家就在镇上的时候，爷爷更是建议两个人毕业后就回来工作，说什么虽然这些年省内发展的没有沿海城市好，比不上北上广深，但好的企业还是有的。哪里都没有家乡好，回来工作随时可以回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家吃饭，以后两个人结婚了，有了小孩，她们身体也还硬朗都可以帮着带孩子。
一顿畅想把两个人以后的几十年都安排好了，搞得他十分怀疑若不是他还可以娶一个孙媳妇回来，他早就在爷爷奶奶面前失宠了。当然这些打死他也不会告诉田澄的，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鉴于两位老人家的热情，后面田澄一直没有去过，两个人只在外边约会，或者就待在田澄家里。田澄爸妈则是一副顺其自然的态度，虽然她们挺喜欢齐项尧的，但是面对这么早就打自家女儿主意的小伙子总觉得他看起来没有以前顺眼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