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不要脸

“啊？”田澄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怪她吃惊，以她的英语水平，加上英语吞音，她其实没听出来几个单词，也不知道他唱的什么意思。“那你唱的什么啊？”

“不知道啊，可能是诗，我就记得这么几句，可能是《新概念》里面的，也可能是在别的地方看到的，我也不记得了。唱的对不对我也不知道，大概没有什么语病吧。”齐项尧一副同样疑惑的样子。

“这也行？那，那曲子呢？是哪首歌的？”田澄简直目瞪口呆。

“我随便弹的，糊弄人而已。那个时候我根本就没想出来唱什么歌才能更好的回击对方。总不能是首爱而不得的歌，好像我们这方多放不下似的——必须表现的洒脱。可是我一时又想不起来什么歌，就是想起来也不一定会弹啊。所以……”他给了个无奈的小眼神，意思是“你懂的，我也是没办法”。

“你就不怕他们听出来？”

“我自己都不确定，唱得那么含糊，我估计他们也肯定听不出来。有些汉语歌都不能完全听出歌词呢，何况英语？能听出几个词就不错了。”

“你可真行啊，我刚才真以为你胸有成竹呢。”田澄是真的感慨，亏她当时还十分佩服，觉得他是艺高人胆大。

“怎么，在你心里我那么有急智啊？”齐项尧边说边笑嘻嘻的把头靠近田澄。

田澄一巴掌推开他靠过来的脸，啐了一句：“呸，不要脸”。

“当时若是都要脸不就让他们给瞧扁了？这事都不用到明天肯定全校同学都知道咱们七班让人搥了，怂了。以后七班就得是全校的笑话，都不用出去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男人的面子大过天，懂不懂？你想的太天真了，若按你说的，以后钟昊辰就是个笑话，他还怎么念书？”齐项尧说的时候斜睨着田澄，还挑了挑眉。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知道了唱歌的男生是十二班的第一名张韬了，作为普通班最好的一个班，据说他也是能进年级前八十的人。

而他和钟昊辰矛盾的源头是十二班的班花王晓慧，据说是钟昊辰初中的同桌，两个人关系一直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曾经让老师警告过不许早恋，重新分桌的状态。

但，上了高中，两个人虽然还在一个学校，关系却没有维持太久，原因可能是距离产生了距离，再一个身高成了钟昊辰的短板。高中的男生一般早就开始发育长高了，可是钟昊辰发育早，初中坐的最后排，高中却一点点移到前排了。

王晓慧长得好，不乏追求者，青春懵懂的年纪，钟昊辰十分受伤，甚至消沉，但不愿放手。于是有了这一场戏。

好在这件事也没有大范围的传开，甚至很多人只是以为有两个男生在开屏，只是后来那个明显更有优势而已。

晚自习的时候田澄看齐项尧有点恍神，总觉得他和刚认识的时候不太一样了。那个时候虽然两个人都是刚到七班，但是齐项尧完全没有那种到了新环境的小心翼翼，或者说想认识新朋友的欲望。一切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若关己，能自己消化绝不向别人伸手。

他一直都有点，用庄漪的话说，是“淡漠，不合群。”

但现在的他，却也开始关心起同学了，甚至和男生的关系也微妙起来。这些可能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而且对于学习这件事也变得很上心，成绩不再是无所谓的存在。

田澄看着他的侧脸，没有什么变化，五官很立体，有着天然好看的眉形，皮肤也特别好。又看到他写字的手，手指修长，匀称，指甲圆润，半月形刚刚好。田澄悄悄对比了一下，可能比她自己的还修长，因为她的比较有肉感，就显得短粗。再看到他写的字，田澄有点无力吐槽了。

齐项尧早就发现田澄在偷看他，但他故作不知，毕竟下午的事刚过去，让人惊艳的事总得允许人家消化消化。他甚至不知不觉中坐的更笔挺了，下笔如有神，一个字比一个字写的得心应手。

不过一直端坐着确实很累人，在他觉得坚持不住的时候，终于停下笔，转过身时悄悄调整了下姿势，看似随意的问道：“看什么？就这么好看？”

“是挺好看的。”田澄还盯着他写的字在看，“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的字写的真好，虽然看了很多遍，心里还是很惊叹。”

齐项尧刚翘起来的嘴角又跌落下来：“你说我的字啊？还行吧，比你的好一点点。”

田澄一只手托着下巴，小声的说：“我小时也没有特意去练书法，那时候也不懂，爸、妈，还有老师也没有特别要求过，会写，工整就行。上中学时才发现有的同学字写的是真好，我还以为是他自己练的。我夸他们的字写的好，也没人告诉我他练过书法啊。我那时还买过字贴来练，可惜在复写纸上感觉写的还行，自己在本上写的时候就又变回去了。

“我后来想想，其实那时候我有很多的事都不明白。比如我们班上有一个女生，头发短的时候我俩差不多的毛燥程度。后来她留长头发了，就我现在长度吧，”田澄比划了一下自己刚过肩的头发，“就开始特别顺，像电视广告拍的那样，一抽皮套就披散下来的那种顺滑。我也不明白她头发是怎么变好的。我还夸她，你头发真好，真顺。她对我笑，但是也没有告诉我是做了离子烫的原因。

“你看，我说羡慕她们——还有你——是真的很羡慕，从小学很多东西，懂得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哎，从前到处撒野有多恣意，现在就有多自卑。”

齐项尧仔细的看了看她写的字，评价道:“你的字结构不太好，但笔画还行，你改下结构会好很多。”

可是有些习惯真不好改，尤其写快了，就又回到原来状态了。

“慢慢来，有些事一年看不出变化，但三年、五年、十年，坚持下来总会有改变。这是终身相随的，完全不只为高考。”

田澄若有所思的继续做题，那之后只要不着急的时候都会特别注意下字的结构，尽量将每个字都写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