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滑雪
腊月二十五的夜里下了一场小雪,早起地面一层掌宽的积雪,田树斌早起就打扫干净了。太阳升起来后,世界一片明亮,到处都反射着耀眼的亮光,琉璃瓦上的雪在太阳渐渐升高后就慢慢滑落下来,砸在地面,有时会听到“噗通”的一声,那是积聚后的力量。
树枝上的雪将树木的线条轮廓描上一个白边,在灰与白相映成辉的成全里,带着别样的美感。杏树下的桌椅早就收起来了,树旁边支起一个简易的锅架,架着一口铁锅,锅里正煮着一锅牛骨头汤。文火慢炖,锅边冒出来的热气里都是浓郁、自然、狂野的香气。
齐项尧来的时候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了香味,曾经听田澄提起过到了冬天家里喜欢熬牛骨汤,如今亲眼看见,亲自闻过才知道确实诱人的很。
此时太阳刚升到半空,田澄坐在窗后的书桌前做题,阳光照在窗台上面的花上,还没到达桌面。一点点的光与影的交织,映衬着这安宁的院子。当她听见大门打开的声响时,抬头就透过明净的窗玻璃看到已经进院的齐项尧,手上还拎着什么东西。田澄放下笔去给他开门,一股热浪从打开的屋门口直扑向门外的齐项尧,散作白烟消失在室外。
看见田澄只穿着一套运动衣,齐项尧赶紧进屋又随手关上了门。
“呵,你家怎么这么热?”齐项尧边换鞋边感慨:“这热气都扑脸了,这得有二十五六度吧?你穿这么少,下次不要来开门了。”
这时刘玫也从屋里出来,看见齐项尧她又惊讶又高兴:“小齐来了,上坡的路很滑,不好走吧?”
“阿姨好。路挺好走的,雪都被清理了。”说着他把手上拎着的红盒子递给刘玫:“这是我爷爷的学生送他的,送了不少,我们人少也吃不了,给您带一份,也算添个菜。”
刘玫接过来一看是大闸蟹,这玩意在镇上想买都买不到,就是市内也不常见到。“这也太贵重了,你快拿回去吧,留着你们自己吃。过年谁家还没几个客人,多少都不多的。”刘玫推拒着,说什么也不收。
“您不收,我现在就走了,我今天本来还想蹭您一顿饭的。”齐项尧这样一说,刘玫想了想也就收下了。
“行,中午阿姨给你做几个好菜。”说完刘玫就转身进了厨房,准备看中午能做几个菜。
齐项尧目送刘玫去了厨房,才转身将手上拎着的另一个塑料袋给田澄:“我早上到步行街的时候,看到很多人排队买绿豆饼,就也买了一些,红豆和绿豆的各一半吧。我在车上吃了一个绿豆饼,确实很好吃。”他早晨起来刷了一套数学题,吃过饭想出去走走,又不知道找谁合适,溜达到步行街时很多店铺还没开门,只有卖绿豆饼的店外排了很长的队。他是突然心血来潮想到镇上来见田澄的,为了有个好借口还回家拿了一份大闸蟹出来。
“谢谢啊。”田澄笑嘻嘻的从其中一个纸袋里拿出一个饼咬了一口,红豆的甜腻包裹在外皮的酥脆中,一口下去满口香甜。
“嗯,好吃。”
“凉了吧?刚出炉的更好吃,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现买现吃。”
“好啊。这个也没凉,吃着刚刚好。”
田澄去冲了两杯豆奶,两个人坐在桌前一起吃了些红豆饼,又说了一些过年的事情。然后齐项尧提出来想去江边看看,田澄就穿上厚衣服,帽子围巾手套全套都披挂上,刘玫还追出来把田树斌的手套和帽子给齐项尧套上了。看着他一副任人宰割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田澄不厚道的笑了。走的时候,田澄特意去仓房把家里的爬犁拽了出来。
此时的大江上已经结了大片的冰,看起来像个大冰湖一样,没有雪覆盖的地方露出蓝色的冰面,光滑的像一面镜子。
很多大人、小孩在玩爬犁,抽冰猴,打出溜滑。有人清扫出来一个非常长的大滑道,那里人最多,没有爬犁的小孩蹲在后边拉着前边人的衣服,一个拽一个的,串成一长串的往下滑,在后边的重力推动下能滑出去好远。如果谁平衡感不好,没等滑行停下就直接双脚支撑不住坐在冰面上滑下去了,经常有人被压在下面,也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田澄让齐项尧先坐了一次,因为坡度的原因,一个人也滑得很快,很远,当他拉着爬犁回到坡上的时候肉眼可见的十分兴奋。
“早知道这样好玩儿,去年就让你带我来玩了。”他有点感慨,虽然曾经在冬令营的时候滑过雪,但这种热烈的,难以掌握方向的刺激感还是让他觉得有一点兴奋。
“去年?我和你熟吗?”田澄很直接的问他,一时倒叫他无言以对,他皱着眉头不死心的赖田澄:“那个时候我们就是同桌了啊。”
“你可能不知道,我当时因为有个拽拽的同桌大家都很同情我呢。”田澄说的十分认真,齐项尧心里一万只野马在奔腾,他似乎想不起去年这时的自己了,但人的本能会自动美化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自我,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难相处,他好说话的很。
田澄看他一脸纠结,神情变换来去的样子,就笑着说:“当然,我后来知道我同桌的确是个好同桌,不可多得的好同桌。”齐项尧给他一个“哼”加白眼,懒得理她,自己又排队滑了一趟。
后来可能觉得排队太慢,就跑到旁边的未清理雪的坡上滑了一次,同样很顺利。他让田澄滑,结果滑翻了,他大笑不止:“是谁说的,从小就玩儿这个的?你这水平也不行啊。这多简单啊,我把路线都开出来了,你还能翻车,你行不行啊?”
田澄瞪他一眼,又滑了一次,没翻,但脱离跑道扎雪里了,惹得齐项尧弯着腰笑个不停。
“有什么好笑的?以前都是我哥带我玩儿的,我也没那么爱玩儿爬犁。”田澄嘴硬的辩解。
“那我也带你滑一次。”笑够了,齐项尧拽绳子先坐到了爬犁前端,后边的位置不多,两个人挨着坐刚刚好。田澄犹豫了一瞬,就坐在了他身后,用手拽着他的衣服。
“你这样拽我,我怕滑下去时你连我一起拽翻了,那咱俩就丢脸了。”他说着抓过田澄带着手套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搂紧了,我要下去了。”
在重力的作用下,这次她们滑下去的速度更快,但既没翻车也没脱离跑道,算是很成功的一次滑行。不过田澄还是坚持自己滑,一人一次交替着来。
不知不觉,当齐项尧觉得热把帽子、手套脱掉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田澄催他回家,因为刘玫肯定等着他们吃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