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雪糕
小年那天田澄吃过午饭看着外面阳光明媚，天气似乎很舒服的样子，就穿好棉衣出来走街。田澄在街上溜达着居然遇见了齐项尧。
当时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墨绿色的工装羽绒服，卷边牛仔裤，双手插兜正看着街边卖冻秋梨的发呆。
田澄过去拍了他一下：“嗨，你怎么在这儿啊？”
齐项尧有点意外：“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家住这儿啊。”
“哦，真的吗？”齐项尧对田澄的回答很是意外：“我爷爷和他那些退休的老同事聚会儿，非要我跟着来，他们聊的我又不感兴趣就出来了。”又问：“你家真住这儿啊？”
“对啊，就在后面。”田澄指着家的方向。“你在看什么？”
“我就是好奇，这梨都冻得黑成这样了还能吃吗？”齐项尧是真不理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买冻梨。在他的认知里就没有这种吃法。
“哈哈，是谁说这儿是你老家来着？暴露了吧？一看你就不是北方人。”田澄有种果然被她揭穿真面目似的得意，嘴角的笑怎么都藏不住：“这梨很好吃的，但得用凉水把梨先化开才能吃，不然咬不动。没见过吧？我告诉你，不仅冻梨能吃，苹果也可以。我还吃过冻鸡蛋呢——当然不是故意冻的，就是忘记捡回来了。嗯，把冻过的鸡蛋直接煮成茶叶蛋，蛋黄特别的劲道，是整体一个，一点也不散，我觉得味道比新鲜的鸡蛋煮出来的还要好呢。”
“你吃的东西还真是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这就是正常的饮食习惯啊。是你不懂啦。”田澄好奇的问：“你真的都没吃过啊？你以前住哪儿啊？”这些问题田澄早就想问啦，一直没合适的机会。
“华北，华中，西南都住过。”齐项尧嘴上随意说着，就是不肯给一个具体的地名，而且眼神已经飘到卖大块糖的大叔那儿去了——这又是他没吃过也没见过的东西，看起来白白的，长条的块状，似乎很硬的样子。
田澄还在想华北都有哪些省份，结果就看见他盯着人家的大糖不错眼了。
“这个是大块糖，我们其实直接就叫大糖，有的地方也叫灶糖，你没吃过吧？我请你吃啊？”田澄真有点惊讶了，惊讶中还带着点隐匿的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自得。
“这个也算灶糖吗？和我见过的不一样啊。我只是听我奶奶说过，确实没吃过。”齐项尧确实就是好奇了：“不过小孩子才吃糖呢，才不要你请。”
“谁说小孩子才吃大糖了？我们这儿大人孩子都能吃，这个是只有冬天才能吃到的糖哦，非要到很冷的时候才能看见卖大糖的，以前小时候看见卖大糖的来了，就知道年近了……你等着。”田澄边说话边买了两根大糖，用塑料袋包着，一根递给齐项尧，一根直接放嘴里吃起来。
“哎，怎么在街上就吃起来了？这，这外边多冷啊。”齐项尧可不愿意在这么冷的室外吃糖。
“回家很容易就化了，会很粘牙的。而且，糖和水不一样，不会让你觉得凉的。”田澄嘴里含着糖，不想说话——糖进了嘴里也很粘啊。
齐项尧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手里白白的长条型糖，用手掰了一块下来，掰开时甚至还发出脆脆的声音。放进嘴里，果然味道很好，都是麦芽的味道，就是果真有点粘牙。这对他来说是比较新奇的体验，他吃过很多种糖果，就是没在街边吃过这样连外包装都没有的糖。
他吃了一点就把剩下的包好放起来了，田澄好心的提醒他，灶糖只能放在室外或者冰箱里，不然真的会化成一坨的。
可能是快过年的原因，街上人也多，卖的东西对齐项尧来说真的新奇极了，眼睛看不过来的看。两个人挤着挤着，就到了一份卖雪糕的地方。
看着摆在地上，成箱成箱各式各样的雪糕，齐项尧嘴巴都张开了。这么个天气，这么个售卖的方式，闻所未闻好吧？
“这么冷的天，为什么大家都买雪糕？”偶尔吃一下可以理解，成箱买是几个意思啊？
“因为冬天可以放在外边啊，这样可以吃很久。主要是家里热啊，尤其是过年的时候，人多热闹，花生、瓜子、雪糕、冻梨、冻柿子、糖果的，谁家都得准备点。我小时候经常把雪糕放碗里等它化开，一点一点刮着吃。”
虽然田澄一直都是很开心的说着这些，但齐项尧的眉头一直微微皱着。
谁家好人吃雪糕还要等它化开呀？喝点牛奶不就好吗？虽然没和奶奶一起去办年货，但我也知道奶奶肯定没买过雪糕的，哼，别想骗我买雪糕。
“啊，齐项尧，我突然发现一件事哎。”田澄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看着齐项尧，非常认真的说：“你现在似乎没那么怕冷了，我记得刚入冬的时候你还总是觉得冷，帽子手套都戴得严严的，可是今天，你瞧——帽子没戴，甚至手还一直放在外边。”放在外边独指没有插在衣兜里。
被田澄一问，齐项尧好似也才发觉自己确实变了：“也许是习惯了吧，就不觉得那么冷了。”
“嗯，也有可能。因为身体也需要对应季节慢慢调节，乍冷的时候人会觉得特别难捱，但时间久了就觉得也可以接受了。不过还有几天就是立春节气了，气温确实上升了。”
当天晚上，齐项尧在自己房间里听着音乐吃着雪糕的时候还在想，这个温度配上几串雪糕也不是不可以啊。
新年是中国人最重要的传统节日，
田澄小时候是特别盼望过年的。那时候家在农村，衣食不缺但却并不平常，常常也是要穿亲戚家给的旧衣服，甚至是田野的衣服。
所以特别喜欢过年，因为会有新衣服穿。
那时候买衣服基本都是赶集买，镇子上虽然有商场但是也有集。尤其是过年的时候，集上卖的东西很多，过年用的吃的玩的基本能一站购齐。
冬天的时候，家里相对清闲，所以过年除了走亲戚就是吃吃喝喝了。冬日漫长，那时候的雪虽然总下得很大，但似乎从来没觉得冷过。棉衣，棉鞋，棉裤，妈妈都是早早就准备好的，帽子，围巾，手套也都备的齐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