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年节
临近年底家里一直做着各样的准备,尤其是今年两个孩子都在家,刘玫和田树斌卯着劲的往家里买东西,吃的用的除外,竟然给两个人都买了新衣服——红色圆领毛衣。田澄表示自己好些年没穿过毛衣了,还是小时候穿过刘玫亲手织的各样花纹、各样领口的毛衣。
后来她总觉得单独穿毛衣有点透风,里面再套一件又有点热,当然妈妈买的过年时是一定要穿的。田野不知道有没有想法,反正他也没说,不过他在里面套了一件小翻领的夏季白短袖,这一浓一淡的颜色就显出他十分的颜色。
田澄看着这样的哥哥,感慨这真是自己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生了,关键还是大高个,脊背挺直,走路带风,干啥啥都行。
田野去看望高中老师那天田澄也跟着去了市内,因为正好约在那天选照片,林娜不去,说是让她和庄漪代选,她信任她们的眼光。田野说他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回来,田澄就和他约好在百货大楼等他。
选照片的时候庄漪觉得自己拍的哪张都好看,就单独多留了一些。从照相馆出来两个人就分开了,田澄给田野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在美食城等他,让他过来时发信息给她。
结果田野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高挑柔美的女孩子,那女孩一笑眼睛就弯起来,十分的讨喜,田野介绍说是自己的高中同学林嘉茜。田澄看着田野难得不太自然的表情,看了看面前的漂亮姑娘,十分清脆的喊了一声:“茜茜姐。”
林嘉茜抿唇一笑,侧头看了一眼田野,田野回她一个看起来有些不自在的表情。两个人眉来眼去看得田澄想发笑又强忍了,然后她找了个借口先撤了,毕竟还是要给老哥留点空间的。
晚上吃饭前田野才回家,刘玫正在做饭,田树斌也在厨房帮忙。田野踱步到了田澄的房间,绕着田澄的椅子转来转去,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让田澄十分看不下去。
“放心,我回来什么也没说。”田澄知道他想问什么,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人。
“我其实,还有一点不确定,所以,现在并不是说的好时候。”田澄开口后田野反倒自在了一些:“她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其实大学一直也有联系,她是本硕连读,还没有毕业。我也不知道将来我们会走到哪一步,所以……”
“我知道,恋爱结婚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在合适的时间宣布比较好,放心我不会多嘴的。”
“并不是怕你多嘴,就是你说了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不想爸妈心里总装着这件事。”
田澄点头有表示理解。
年节总是既忙碌又热闹的,田野是个十分自律的人,哪怕回家也基本按部队的作息时间安排自己。其他的时间也是尽量在帮家里做些事情,反倒是田澄很闲,有很多的时间忙自己的事。她和林娜互相换着书看,不过林娜没有再来过家里,因为她说,“我怕见到你哥哥啊。”田澄说:“那是你的损失,我哥哥超帅超能干。”
过年那天家里放了最近几年最多的一次鞭炮和礼花,那夜在满世界烟花噼里啪啦的声响里,田野站得笔直,仰望夜空的背影被存在了田澄的手机相册里。
初一的时候,田野带着田澄去登山,是靠近江边的一座山,虽然不高,但是因为平时没有人攀爬,根本就没有路径,纯靠两个人蹚出路来。可能军人和普通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这种没有任何准备的,没有任何导航的盲目的爬山,田野走起来竟然如履平地,速度一点都不慢,若不是要一直照顾田澄,在某些陡峭的路段拉着她,他一个人早就爬到山顶了。
田澄抱怨,大冷天的还要出来找罪受,田野却说,初一就适合登山,给新的一年赞一个好身体。田澄内心表示我不信,却不得不连摔带爬的一直到山顶。
不过,靠在山顶的松树上,极目四望的时候,虽然达不到“一览众山小”的规模,但也神情舒爽,如果下山的时候没有一直打滑,半滚半爬的回到山下就真的太好了。
年后各种走亲戚拜年,也接待各样的亲戚邻居,见过田野的人无不表示小伙子真不错,还有热心的朋友和邻居大娘来拉着刘玫要给田野介绍女朋友,还有各种打听的。在这件事情上,父母从来没有给与田野任何的压力,只是问了他的打算,在明确得知他还不想恋爱后就果断的拒绝了一切的试探。为了清净,刘玫甚至和田树斌一起去逛街,吃吃喝喝的,也让孩子们出去找朋友玩儿去,田澄表示她可以留下来看家。
热热闹闹的过了初七,田树斌和刘玫开始上班了,田澄也继续学习,田野偶尔会出去,打电话也从来不在屋子里,而是在院子里到处走,或者直接就走到街上去了。田澄带着一种只有她知道这件事的隐秘的快乐感选择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继续每天看电影,聊电影,看书聊书的日子。这期间她发现林娜写的影评还有日志越来越有深度,读者留言也越来越多,真心的替她感到骄傲。
齐项尧偶尔在QQ上给田澄留言,但是她回复的很慢,有时候甚至全天都不在线。过年那天他给田澄打过电话,但当时田澄一家人都在看春晚,喝茶吃瓜子,并没有和他说几句话。他想到田澄的快乐,也觉得心情不错。
田野比田澄先离开家回部队了,送他走的那天刘玫背着人哭了,但谁都装作没看见,毕竟每个人心情都差不多。刘玫坐在餐桌旁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火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院子,似乎被抽干了力气般缓缓的对田澄说:“还好你们俩没有一起走,不然妈心里更难受,都没个缓解的。”
以前不是这样的,在田澄记忆里,妈妈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情绪,或者说从前还能掩藏的住,但是自从孩子们开始离开家,每一年待在家里的时间都在减少后,作为母亲的脆弱就在某一刻暴露出来了。她甚至从爸爸在饭桌前吃饭时的微表情里也看出了他的怅然若失,就像她从前无比坚信妈妈即使拿着棍子追着田野打,田野也是妈妈最爱的孩子一样,她和哥哥就是爸妈一生的牵挂,没有多与少,没有远和近,没有亲和疏,只是表现形式不同罢了。
开学回学校的火车上,田澄望着坚持送到站台的爸爸越来越远的影子,有种怅然若失的难过和不舍,这是突然新增的情绪,好像爱突然有了负担,甜蜜的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