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烤地瓜

田澄独自陶醉了一会儿，被回寝的林娜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林娜拿起她胸前的另一只耳机放进自己的耳朵里，耳机里传来一阵激昂的大鼓，仿佛还有编钟的声音？“……蒙古高原南下的风写些什么内容，汉字到底懂不懂？一样肤色和脸孔，跨越黄河东，登上泰山顶峰，我向西引北风嗮成一身古铜。呦，渴望着血脉相连，无限个千万兄弟，我把天地拆封将长江水掏空，人在古老河床蜕变中……”

“听这么嗨呀？”林娜笑嘻嘻的说，她也不是在问田澄，就是觉得在这样的景色下，世界那么安静，而你内心竟如此激动，这反差让人好喜欢啊。

两个人静静听完整首歌，才往寝室走去。

“田澄，我今天在校报上看到你那篇写学校的作文啦，写的真好，我就是好奇，这样的真情实感你从哪儿来的？让我恍惚觉得这是别人的学校……”

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风，夹着雪花像动物的嚎叫一样把窗户都吹得呼呼作响。

田澄一夜好眠，结果出门的时候就被冻得一个哆嗦。太阳已经出来了，橙色的光芒照耀大地，地面上的雪被风吹得形成一个个山丘或平原，雪多的地方已经能挡住视线啦。

阳光下的雪泛着细密的钻石一样的光彩，亮晶晶的，踩上去很柔软，咯吱咯吱的响声真的像最美的乐章一样百听不厌。光秃秃的树木积满了雪花，垂落的树枝像一串串亮晶晶的银条，松树上更是形成一团团，云朵一样的绒团，洁白，细腻，柔软，宛若洁白的花海，把松枝都压弯了。

路面所有的坑坑洼洼都不见了，被填平了，车子更像涂抹了一层厚厚的奶油，整个世界像一块巨大的蛋糕等着人去品尝。

田澄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深一脚浅一脚的挑着看起来雪比较浅的路往教室走去。路过食堂的时候，看见铲雪车正在作业——好吧，因为食堂处在风口上，昨夜的大风雪已经把食堂大门完全封住进不去了。

同学们陆续进教室，广播里响起教导处老师号召大家扫雪以及会晚开饭的声音。因为只需要清理出大家要走的路，所以雪很快就扫完了。

第一节课铃声响过后齐项尧才进教室——没办法，全市的路面都是积雪，车辆难行，到处都堵着，二十分钟路程走了快四十分钟才到。还好课时都往后顺延了，大家在上自习。肚子饿得咕咕叫，纪律什么的自然就松弛很多。

齐项尧放下书包，用手抖一抖裤脚就出去了，田澄瞄了一眼也没在意。隔了几分钟他才回来，坐在座位上似乎还轻叹了一口气。

“鞋里进雪了？”田澄小声问他。

“嗯。”他把书包放在腿上，一边拉拉链一边感叹：“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雪，以前看下雪最多就一小层，有的地方雪下到路面就化开了，去年冬天虽然觉得很冷，但也没下几次雪。今天可长见识了，真的，有些店铺雪都堵门了，车子更是被雪埋起来了，只有一个大致轮廓，估计他们自己都分不清哪台车是自己的了。路上到处都是铲雪车，推土机，翻斗车，还有环卫工人拿着雪铲，铁锹的……这样大规模的清雪我真是第一次看见呢。而且踩上去真的很软，我估计直接扑倒在地也摔不到。”他当然不会告诉田澄他已经扑过了，而且差点把自己埋起来。

“呵呵，你少见多怪了，我记得我小学的时候——不记得是几年级了，有一年就下大雪，那时候清雪也不及时，上学路上就顺着运粮的那种大挂车的车辙印走。”田澄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宽度：“非常的窄，只能一个接一个的走，雪都没过腰际了，不敢走别的路，也走不了，还怕不小心走沟里去。还有一年，好像和这个时间差不多吧，惊蛰了但雪还没化呢，我们班有个男生骑自行车回家，结果刚出校门就不见人影了，我们还说这骑得也太快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了？哈哈，他掉到沟里去了，哈哈……”

田澄开始还克制自己，后来声音就大起来了，闹得谢芮竹回头看她，她就用手捂着嘴巴，没办法，她还没练到收放自如的程度，情绪激动起来有些控制不来。

齐项尧嘴角弯起，不动声色的看田澄笑够了停下来才递过去一个方便袋子，里面有一个牛皮纸袋，鼓鼓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田澄用手摸了下，还热乎乎的。

“是什么？烤地瓜？”田澄声音里都带着惊喜。

“对，我走到那边街角的时候看到有卖的就买了，我吃了，非常好吃，很甜。这是剩下的，给你吃吧。”

田澄打开袋子，握着这得有一斤多的烤地瓜，才不信他说的什么剩下的呢，谁会剩下一整个的烤地瓜呢？不过她也没有拆穿他就是啦。她小心翼翼的剥开外皮，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在寒冷的冬天里，谁能拒绝一份热乎乎，香甜的烤地瓜呢？

咬了一口，软蠕蠕的口感立刻占据了她的口腔，在这饥饿的早晨，她的肚子太爱这一口香甜啦。当然，这一口香甜也立刻引起了别人的关注，都不用回头，就开始哀嚎：“谁这么没人性？吃烤地瓜，馋死我你负责啊？”声调之夸张就差拍桌子了。

田澄大大的眼睛看了齐项尧一眼，感觉特别不好意思，正准备把袋子封上，就听到走廊有人大声喊“开饭啦，吃饭去啦”，然后就是人潮涌动的声音，班里的同学也欢呼着陆续往出走，只剩下几个走读生。

“吃吧，一会儿该凉了。估计这一个就够你吃饱的了。”

齐项尧没理会说话的同学，田澄本也不是矫情的人，也就美滋滋的吃起来。真的是太饿了，最后一整个大地瓜竟然都被她吃掉了。她是扔掉袋子回到座位才想起来还没有和齐项尧道谢，就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谢谢你啦，下次我也请你吃呀。”

齐项尧吸了下鼻子没搭理她，一副我很认真学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