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挖野菜
人们总是对田野、山川有更多的向往，每当春风吹遍大地，田野间泛出青绿色的时候，身体里的细胞也随着这暖阳和风一起苏醒了般，迫不及待的想拿着小篮子，小铲子，叫嚣着走出去，去到田野、山洼挖野菜。
这时候的田间地里有嫩嫩的荠菜，埋在地下的小根蒜（有的地方叫野蒜、大脑瓜），还有婆婆丁，河边长的柳河芽（也叫柳蒿），河芹等。这些随处生长的野菜，都是比较鲜香好吃的，做汤、做馅料包包子、饺子或者干脆蘸着酱吃都是很好的。挖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乐趣，人们也更喜欢这种亲近泥土气息，亲近自然，亲近质朴乡野的感觉。
而且，这个时节，山上的迎春花、杏花、映山红、梨花，还有些不知名的小花都会竞相开放，色彩明艳。更因着经过了漫长的色彩单调的冬日，这些缤纷色彩显得更加的夺目、绚烂，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觉得欣喜。
所以不论男女老少，真的是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去野外挖野菜，采野菜。这无关贫富，不论饥饱，这可能是中国人骨子里对自然，对自由的向往。
更何论小孩有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心永远都是野着的，每时每刻都想要走的更远。
这时节，妈妈们也会在自家园子里洒下各样种子，种下各种小菜，早豆角，早土豆，早黄瓜，茄子，生菜，菠菜，油麦菜，油菜，水萝卜，豌豆，菜花等等。把能利用的土地都利用起来，边边角角的地方还要撒上些花籽，院子外面也不能放过，把花籽按照不同的种类分布撒下去，管他谁先发芽谁先开花呢。
田澄也打电话约了林娜一起去她家的果园挖野菜，虽然这个时候有些菜已经老了，但春天不去挖一场野菜又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她们两家离得并不远，出了小镇两公里左右就是林娜家所住的村子。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有果园或者葡萄园，正是挖菜最好的地方。
田澄穿了一件田野的旧了的小衬衫，一条中学时的旧校服裤子，带着一个小篮子，装着小铲子就骑着自行车出发了。
出了胡同往西走的时候，遇见凌晨从对面走过来，就停下车子，单脚支着地面。“凌晨，这么早，你从哪儿回来的？”
也是这样近距离才发现，凌晨的头发被染成了黄褐色，人依然很瘦，却似乎不那么黑了，露出来的手臂上都是结实的肌肉，下巴和唇上的绒毛变得又黑又密——她已经没法把他当男孩看了。
凌晨不自觉的弯起嘴角，不答反问道：“你去哪里？”
“哦，我要去林娜家果园挖点菜。”田澄拍了拍车筐里的小篮子。
“哦，到了挖野菜的季节了。”凌晨问了这一句后就盯着田澄自行车的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最近这一年田澄每次见凌晨都感觉他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这种改变不是外貌上的，虽然感觉他的个子又窜高了一点；田澄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直觉，好像以往认识的那个凌晨不知不觉间多了些和年纪不相符的气息，曾经的熟悉感却越来越淡了。
“那我走了啊，林娜还等我呢。”田澄也没什么话想说，就想骑车子走，却被他叫住了。
“你们班有个叫谢芮竹的吧？”
“嗯？你怎么知道的？我们班确实有个谢芮竹，她……，已经连你们学校的人都知道了？”田澄的想法很简单，两个学校离得也不是特别远，谢芮竹又那样漂亮还特别，被传到别的学校去也很正常。
“你以后离她远点，她和你不一样。”凌晨也不说是否认识谢芮竹，就好像等在这里只是为了告诉田澄这样一句话似的，说完他就自己走了。
田澄有点莫名其妙，想不明白谢芮竹哪里不好了。对于理解不了的事情她会干脆放下不去想。她只想快点到家，谁知她骑车路过主街的时候被右侧街道突然跳出来的人拦住了去路，吓得田澄用脚底板紧急停了车。
真是好险，还好车速一直不快。
再抬头才发现居然是齐项尧，田澄心里这个气呀，他难道不知道突然冒出来很吓人吗？
瞪了齐项尧一眼，刚顺过气来，就听那人大言不惭的说：“你骑那么快去哪儿？差点撞到我了。”
齐项尧你真的一点不觉得自己话说反了吗？心里无限的想对他翻白眼，但还是诚实的告诉他：“我和林娜约好了，今天去她家果园挖菜。哦，林娜是我在十班的好朋友，你应该也见过吧？长头发那个。”
齐项尧根本分不清谁是林娜，也不记得是否见过了，就没有几个女生像田澄一样留齐耳短发的。
“远吗？”齐项尧边说边接过了车把。
“你干嘛？车子不能借你。”田澄护着自己的车子，一脸的戒备，但是没护住。
“上来吧，我带你去。”说得好像是谁在求你似得。
“不用，谢谢你啦，我自己可以去的。”田澄想夺过车把，没成功。
“往西都是上坡路，我带你，你还能省点力气去挖菜。”他真是不由分说就单腿跨上了自行车，还催田澄：“快上来啊？”
田澄看着齐项尧没有一点想共乘的想法，她这台自行车虽然有后座，但是真的不适合他这么高的男生骑，尤其它还是粉色的。
因为有了刚才对凌晨的观察，这会儿看齐项尧，发现他唇上的绒毛也是很黑很密的，这是青春期男生特有的。老人们都说，这个时候的胡子是不能刮的，越是刮它，越是会长得很多，很容易就长成连毛胡子了。她哥哥田野就曾经偷偷用爸爸的刮胡刀刮过一次，还被她妈妈追着骂了一顿。
“不用看这么认真吧？我自己长得好看我知道。放心。会安全送你回来的。”
如果忽略车子是自己的这一真实情况的，他这句话也算是一句好话。但，什么时候她们俩的关系已经熟悉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了？居然还对她挤眼睛，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很欠欠儿的吗？
田澄无语的又想对他翻白眼，但她忍住了。直到坐在车后座，车子走起来后，看着齐项尧因为用力骑车上坡而绷紧的胳膊，还有因为腿长而不得不曲起来蹬的别扭姿势，她的心情才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