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美人谁都爱看
但林娜妈妈非常的执着,一定要救她,觉得西医走不通了,就找中医吧。然后就到处去打听好的中医大夫,可能真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后来还真的找了个省城的张姓老大夫,家里据说是世代祖传的医术。也只有这个大夫非常肯定的说:“你要是相信我,我就能治好这孩子”。然后林娜就开始了长达两年的中药治疗。
后来的许多岁月,林娜每次想起这段时光的时候,都是弥漫着药香的屋子,她躺在床上,过年的时候被妈妈扶起来吃了半个饺子的画面。那时候每隔十天就需要去验尿,然后拿着化验单去大夫那里抓药。到那天的时候她妈妈就特别盼望下雨,因为这样就可以换爸爸去。
家里每个人都是咬牙坚持,弟弟也似乎突然就长大了。
那时候真的就是在熬日子啊,家里每个人都活在煎熬里。药太苦了,妈妈就把秋天海棠树上的小果摘下来,留着,每次吃完药就给她一颗驱除苦涩。夏天的时候就摘树上的樱桃,园子里的黄瓜,西红柿给她。她不记得吃过糖果,好像当时说糖可以解药。
很多的关于那时段的记忆都模糊了,包括夏日的阳光和冬天的雪。她那两年几乎没出过屋子,一直躺着,所以记忆都是模糊的。当老大夫宣布她可以不用吃药的时候,她双腿走路都不太灵活了,总是摔跟头,是练习了好久才能自己走出家门的。
然后继续去上学,班级里的孩子都比她小,她也渐渐习惯了。她还有了一位可以写信的同班朋友,把那些白天聊不完的话在夜里写好,第二天再交给她。初中时更是被语文老师飒爽的魅力折服,她甚至觉得自己爱上了自己的女老师,这些无关爱情,就是深深的喜爱。
那以后的很多年,林娜想起曾经的自己,都觉得是在用经营爱情的方式在经营友情,经营那份师生情。所以当时总是会感觉受伤害,因为爱情总是自私的。
后来,友情因为各种原因,淡了,她也交到了新的朋友;初三时老师也换了,但她已经无法对新老师产生共鸣了。
只是她总会莫名的害怕,害怕死亡(谁说少年人对死没有概念呢)。她每次想起人死后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控制不住的颤抖,深深的恐惧。这些她谁都没有告诉过,哪怕最好的朋友。她无法表达自己的恐惧,无论佛教,道教还是基督教,那些关于人死后的世界的描述都无法安抚她的恐惧。
有时候觉得很难过,觉得孤独,她就常常幻想会遇到什么奇迹,来改写人生。或者遇见一件事情,她总能想象出不同的结局。这些无处诉说的心事,渐渐的就被记录在笔下,然后她开始写故事,写没头没尾的小说,有的只有梗概,和故事里人物起好的名字。时间久了,她自己就会忘记是怎样的故事了。
也许成长就会有疼痛吧,青春期只是放大了她的这份敏感和脆弱。
青春真的很美好,但青春的伤感也是最多的。在人生的很多年,这些伤感都会如影随形,以至于多年后我们回忆青春,会连同那些伤感和遗憾都不忍错过。
第二天晚上下自习,田澄又去十班,林娜还在做数学题,她正遇到解不开的方程式,就请教田澄,两个人一起解完题才离开教室。
这天晚上月朗星稀,只有淡淡的几抹云彩,还可以看出天空的颜色,月晕把云染上淡淡的灰和蓝。田澄抱着林娜的胳膊,又把耳机分一半给她,是《将军》。
两个人边走边听,切歌的时候林娜说:“我抄了好多他的歌词,还在上面贴他的粘贴。但我们同样爱听周杰伦,可是你爱听他的快歌,甜歌,我却喜欢他的情歌,喜欢《轨迹》和《回到过去》。不过他的快歌会让人心情愉快,尤其词这样大气。”
“我最近喜欢听《将军》还有《甜甜的》。知道吗?我们班有个男生唱杰伦的歌特别好听,他和我说他们男寝晚上熄灯后就唱他的歌,或者用复读机小声的放。还说起他的演唱会什么的,哎呀,可惜我还没听过一场演唱会呢。不过我现在挺喜欢听现场版的,听着那些欢呼,想象自己也在现场,觉得热烈极了。我昨天还买了他的海报,反过来包书皮,把他放里面了。不然寝室里也不让贴,我又不想拿回家……”
她们说了一会儿音乐,林娜就问:“我看到你们班谢芮竹染头发了?”
“对啊,染成黑色了,虽然我觉得她金褐色头发好特别好好看。我真的太好奇她怎么长出一头金发的。”
“我们的肤色和发色都是由黑色素决定的,如果头发皮质内所含的黑色素溶液状态分布,而且溶液状态黑色素特别多,那头发就会呈现金黄色。当然也可能她就是基因突变了。”
“哈哈,不过真的很好看,她皮肤也好白,真羡慕啊。”
林娜笑了笑:“她是长得漂亮,咱们学校里我还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生。她的五官虽然明艳,却不咄咄逼人,给人非常清爽干净的感觉。我虽然没和她相处过,但我也觉得你和她不是一类人,是不可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你说对了,我虽然爱看她——当然美人谁不爱看呢?但是,怎么说呢,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虽然她也爱说爱笑,但总觉得不真实,像面对一个假人。”
“可能,有些人会让人有距离感吧。”林娜说的很慢,“我记得我表姐有个同学,长得也特别漂亮,皮肤特别的白,像西方白人的那种白。睫毛长长的,头发颜色浅还微卷,嘴角那里有一个非常圆的痣,大家说那叫美人痣。那时候虽然很小,也觉得她和我们不一样,别管穿什么吧,总是给人干净的感觉,不是身上衣物这些外在的干净,是给人的感觉,哪怕她脸没洗头没梳,衣服还裹着泥巴,也让人觉得干净,这和出身,和贫富都没有关系。我觉得,可能上帝总是有偏爱的吧。”
“对,我觉得我同桌也是这样的人。他有时候中午打球,回来时热的脸通红,肉眼可见的胳膊上都一层汗。脸上有时还一道道的,头发也贴在一起,虽然他多数时候都会随便冲下水才进教室,但就是给我一种很自然,很干净的感觉,我从来没觉得他邋遢过。”
“你们相处还行?”
“可以啊,他人不错,而且是真聪明,数学和英语都特别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