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找到了集体

第二天一切都风平浪静，好似昨天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第三天早上，齐项尧进教室的时候，田澄就发现他嘴角有点青紫，但他整个人都不在乎的样子。

结果又过了三天，他竟然右手缠着纱布来上课。

田澄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说没什么。

“你和人打架了吧？”田澄小声的询问，似乎怕谁听见一样。“是那个王佳浩吗？”说的时候田澄还瞟了谢芮竹的座位一眼。

齐项尧看田澄确实满脸的关切，就说打架了，“不过那些人也没占到便宜，都被我打服了。”

“那些……人？”

“不知道他从哪找的几个小混混，头一天他带了一个男的堵我，被我揍了，昨天又找了五个人，又堵我。那我肯定不能惯着他啊，谁有这时间和他耗啊，我就下了点狠手。”齐项尧说的时候依然一副淡然的模样，如果忽略他每说一句话就抽动的嘴角。

“你一个人，打过……他们了？”田澄满脸的不可置信，虽然别人她没见到，但就王佳浩自己也不是一个小块头了。

“当然，不然我怎么还能来上课？有些事就是要有一方先服软，怕了才会停止的。”

田澄想起庄漪说齐项尧“独”，虽然她不是很认同，但此时此刻竟也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

“你害怕了？”

“没有。”田澄忙不迭的否认，“我好奇而已。你和我看到的似乎不一样呢。”

“这算什么？谁还没点儿黑历史。以前单挑，群殴都打过。那时候他们欺负我是外地人，用当地方言骂我，开始我也听不懂，不理会，他们都以为我怕了。但总有懂的时候，我也不能太惯着他们。打不过，就抓那个打头的往死里弄。后来他们知道我下死手，也不敢动我了。”

齐项尧没告诉田澄的是，当他第一次把别人打趴下，打到流血，他自己也是满身狼狈，没好到哪儿去。但每当那种时候他竟觉得十分畅快，流血让他浑身颤抖，甚至兴奋。所以后来，常常不是别人来找他的麻烦，而是他想去惹事。又因为自己的零用钱比较多，身边渐渐的也跟了一些人，甚至当初一起打过架的人也能一起出去浪了。那时候确实欺负过一些人，他喜欢打架时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血液里有一头魔鬼，让他想去流血，杀人。

只能说，现在的他平和多了。

这件事，田澄后来听庄漪提过一次，当时她对庄漪说自己的同桌也不算毫无因由，他人还不错。结果庄漪怼她：“你带滤镜了吧？他多独啊，一点都不合群，还憋着坏，下手特别狠，我听说上次那个男生被他打够呛。”

好吧，有时候田澄怀疑她们认识的就不是同一个齐项尧。

连续几天，齐项尧身上再没有出现新伤，王佳浩也许久没到七班来过，事情就算过去了。只是十二班的男生还不肯松劲，总是时不时的想比一比。

这天大家刚吃过午饭，出了食堂就被十二班的几个男生拦下了——王宏伟，孔德才还有安释都在这一行中。

“哎，七班的，留下来比一比呗。之前和你们约，你们总是推脱，今天就小打一场呗。”说话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穿着一身篮球服，一看就是早有准备。他身后站着张韬，同样的穿着，一脸看戏的表情。

七班的几个男生不想搭理他们了，实在是很烦，再说，班里打球好的确实没几个。

“不敢比吗？”打头的男生拦住想走的王宏伟等人：“我听说你们班连女生都欺负，对我们你们也不用客气，我们皮糙肉厚的，不怕摔打，真有个磕碰，我们也自己承担。”一个男生手托着篮球嚣张的说。

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七班的人也都来了点火气，赢不赢是一回事，敢不敢应就是另一回事了。

“首先，不是我们七班欺负女生，是我，是我对那个女生说了不好的话。”刚出食堂就听见别班男生不客气的话语，齐项尧觉得是个澄清的好机会——虽然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他走近十二班一行人，又看了看四周，朗声说道：“那位同学，如果你在这里，我向你道歉；如果没在，有认识她的也请帮我把歉意带到。”

他重新看向十二班的：“我那天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但事情并不像传的那样，是两个班的事，只是我个人看不惯在别人班级门口叽叽喳喳没完没了。我态度不好，我道歉，这是我个人品德有瑕疵，与七班无关。但是，你，”他看着男生，“如此挑衅，是为哪般？七班好，我们自己知道，我们不单成绩好，我们品行也好。我们班，就算将来不全都进重点大学，在做人做事上也不会差。我们单独挑出来任何一位同学都有他的闪光点。这么长时间，我们不辩解，不哭诉，就是我们知道大多数的人不会人云亦云，相信那传得面目全非的谣言。谣言止于智者，但我没想到至今还有人会相信。

“你不就是想打比赛吗？可以啊，既然你们准备这么充分，我们自当奉陪到底。即使输了也不丢人，毕竟我们更擅长的从来就不在球场上。”

齐项尧这话一出，现场就一片静默，任谁都能看出来十二班是早有准备，以逸待劳等着七班自投罗网来了。七班临时拼凑的人若能赢，那是概率问题，即使输了，也正常。

那男生难堪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齐项尧给了他台阶，到楼后打了一场小型篮球赛。七班没赢，但比分差距也不大，只是齐项尧手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球上也沾上了血迹，变得滑滑的，比赛不了了之。

晚上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候，庄漪特意走上讲台对着齐项尧说：“齐项尧，你今天干得漂亮，没有给七班丢人，还大大的扬了我班班威，从今天开始，我收回以前对你的成见。你虽然话不多，也不是很情愿参加班里的集体活动，但你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很有闪光点。我希望，我们七班的人，每一个人，走出去都是挺胸抬头，无所畏惧的。”庄漪带头给他鼓掌，大家也跟着热烈鼓掌。

齐项尧脸上依然是一片淡然，但田澄发现他的耳朵连同脖子下边都泛着红，他不知道他僵硬的坐姿早就出卖了他的内心——他此刻觉得很是受用呢。

晚上躺在床上，齐项尧第一次觉得难以入睡，他一遍遍回想白天的事，回想庄漪说那些话时同学们看向他的目光，他觉得今天的自己真像个英雄，被接纳的英雄。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他自己，他找到了集体，他也是这个集体中的一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