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齐项尧其人

田澄和林娜提前回教室啦，她们要在二楼的楼梯口分开，然后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田澄左手环着林娜的胳膊，带着些撒娇的感觉，说些不知道什么内容的话。然后在楼梯口，田澄就看见了坐在班级走廊窗台上的齐项尧，就一个感觉，腿真长啊。

林娜用胳膊轻轻碰了下她，问道：“他就是你们班的齐项尧啊？”

“嗯。”田澄轻声答道，这位新同学她真的不熟啊。

“肯定比安释高。”林娜非常的肯定。

“其实也差不多吧，就是安释有点轻微的，嗯……”田澄不知道怎么形容。

“驼背。”林娜没那么多顾忌，反正不是自己班的。

“也可以这么说吧，反正看起来就一副站不直溜的样子。而且，我个人觉得安释太瘦啦，风大点人都能摇晃起来的感觉，一点都不耐看。”这是田澄对安释最真实的评价。

“哈哈哈……庄漪现在肯定看不出这样的差别。”林娜笑了起来，然后叹了一口气，说：“你还记得咱们班秦海平吗？听说他现在也开始打篮球了——他以前都是踢足球的，我还没看过他打篮球。我上次见他，他个子已经到这里了，”林娜抬手向上比了个很高的高度，“得有这么高了吧，好像一下子就长高了。”

“是吗？我好久没见他了，以前他还和我哥哥一起踢球呢。自从我哥上大学走了，我离那些男生的活动都远了。”田澄随口答着，转身就向自己班的教室走去了。

哦，需要介绍一下，田澄和林娜是中学同班同学，那时候她们在一班，庄漪在二班；现在田澄和庄漪都在七班。

田澄进班的时候，特意看了齐项尧一眼，她比较好奇他为什么坐在窗台上，难道是因为腿长，比较容易坐上去？不过想起庄漪对他的评价，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嗯，结论就是肌肉很结实，应该适合打篮球。如果有画外音应该配上一段音乐，“三分球它在空中停留，所有人看着我……漂亮的假动作帅呆了我……”，可惜只有旋律，完全不在谱上。

齐项尧正好抬头，就也看了眼田澄，然后就看到她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某个方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神游状态。

她们很不熟，她们和这个班也都很不熟。

齐项尧插班进来的时候，田澄也背着书包，抱着坐垫，卷子什么的走进了七班。两个人在教室门口面面相对，然后班主任梁老师看着两个人的个子就指着第一排靠墙的座位让齐项尧去坐，田澄坐在了倒数第二排——最后一排只有一个比较胖的高个男生。

田澄心里吐槽齐项尧那么高还坐第一排，肯定和老师有关系……面上却十分平静的接受了老师的安排。反正田澄从最初上小学坐第一排，到三年级长个子开始，就是一直在往后串座位，直到串到最后一排，她什么位置没坐过啊？

齐项尧打断田澄的时候，田澄脑海中的旋律还在继续，正停在“呦呦呦呦呦呦呦……说，你说你说你说你说你说说……”

田澄有点迷糊的看着已经从窗台上下来的齐项尧，根本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

齐项尧嘴上重复了一句“打铃啦”，心里却想问“她是不是傻啊”？

田澄已经适应了新班级的生活，还和除了庄漪外的同学成为了比较好的朋友。这里面有刘继燕和苏晓晓。

刘继燕不是本地人，家是河南的，现在和妈妈一起住在姥姥家里。她说家里人都叫她燕子，田澄就叫她季燕子，意为迁徙而来的燕子，她觉得这个名字太响亮啦。季燕子和庄漪差不多的外向性格，就是人更疯一点，完全可以不顾形象。

苏晓晓呢，非常文静，和田澄假装的安静不一样，她真的像个教养良好的大家淑女。

田澄喜欢季燕子，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可以在操场上大喊大叫不觉得难为情的人，而且随时都在笑着。

下课后，田澄和季燕子牵着手一起去上厕所，有时候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就会大笑，有时候还会发泄似的对着操场大喊几声，感觉每天都在傻兮兮的，让人没眼看。

有一次被林娜看见了，说：“你班刘继燕可真快乐，真好。”

同样是新同学，齐项尧基本就不和任何人说话，包括离他最近的后桌。上课的时候还会发呆，因为被老师点名的时候他还魂游天外呢，但下课铃一响，起身就往外走都不带停顿的。

有一次下午自习，天气非常闷热，一丝风都没有，那时候班级里没有风扇，即使班级里的窗户都开着，大家也感觉不到一丝的凉意，有的同学甚至满头都是汗。就在大家一边闷头做题一边苦恼的时候，就听见哐当一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抬头看齐项尧同学已经走出教室只留下一个背影了。庄漪喊了一声“上课呢，干什么去？”，也没有听到回答。

大家小声议论了一会儿就继续苦恼去了，田澄当时是坐在靠着窗户边的位置，方位正西，下午的阳光照不到这里，窗外的树木多少带来了一点阴凉，所以比里侧同学的感受稍微好一点。在她第三次扭动脖子的间隙望了眼窗外，却一眼扫到了坐在楼下花坛边沿正吃着雪糕的齐项尧。

田澄都被他的这波操作惊呆了，作为一位从小到大受正统教育，聆听老师和妈妈的谆谆教诲，从来没出格过的好少年，她真的从未这样感叹过——虽然这有点过分，但真的太让人羡慕了。午后的阳光被教学楼分割正铺散在他前方几米的地方，他一个人惬意的在这片阴影里，不知道分散了多少个窗口投下来的目光。

后来，他们班因为这件小事被政教处的老师看到扣了分，但一点没影响齐项尧的我行我素。

对，就是我行我素。田澄是后来才觉得用这个词来形容他的行为真的太恰当不过了。他根本就不在意班级因为他扣分，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甚至是老师的批评。

庄漪说齐项尧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田澄心想，他可能都没把自己当成这个班的一员，每个同学对他好像都是可有可无的，田澄甚至怀疑他连班里的同学都可能还没有认全。

不过后来田澄知道，齐项尧还是在意老师的批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