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玩笑

摩托车上的人没带头盔，染着酒红色的头发，他一回头田澄就认出是凌晨。

凌晨的目光从两人的手臂上扫过，看着田澄，嘴角弯起，露出一口白牙。

田澄看看停在前边的几辆车，发现其中还坐着两个女生，她有些疑惑的问：“呃，你们……过来兜风？”

凌晨喉咙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像似“嗯”，也可能是“啊”，含糊的，表示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然后他对田澄说：“快开学了吧？”

“快了，你也是吧？”

“多出来和你女同学溜达溜达挺好的，最近天气还不错，一起去市里玩玩也好。”对于田澄的问题他没有回答，却特别看了一眼林娜，说：“下学期肯定更忙了。”

说完这些话，似乎是不想让其他人等他，说了句“我走了”就扬长而去。

林娜全程围观，感觉凌晨看田澄的眼光怪怪的，“我没想到你和凌晨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呃，我可能没告诉过你，他和我家住的很近，就隔了一条胡同，也算邻居吧。”

“他看起来有点吓人。”

“吓人倒不至于，但是最近一年多我每次遇见他都觉得变化好多，感觉很陌生。”

“我感觉他看你的样子，嗯，怎么说呢，他似乎有点喜欢你？”

“别开玩笑了。”田澄轻推了一下林娜，“虽然我们算是邻居，但我们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他不缺女朋友，我也还没到需要男朋友的时候呢。”

她看田澄并不在意的样子，似乎是她多想了，也调侃道：“那请问田澄同学，什么时候是需要男朋友的时候呢？”

“可能，大概……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田澄似乎真的认真想了一下，只是她没理出任何的头绪。

“哎，你和庄漪真是两个极端，你看了那么多关于爱情的小说，还是这么懵懂无知的样子，而庄漪早就开始为了爱情烦恼了。”

“我哪里无知了？我对爱情了解的很清晰啊？”

“是，全是理论知识，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纸上谈兵。”

“说的好像你比我强很多的样子？我们两个都没有经历过，就不要互相嘲笑啦。”田澄十分大度的结束话题，然后跨上自行车先骑起来，没注意林娜有一瞬间的愣神。

“走啦。”田澄看林娜没动，就喊了她一下，“去你家摘香瓜啊，你不能赖账哦。”

“哪里就差你几个香瓜啦。”林娜也很快就追上了田澄。

“庄漪去旅游还没回来吧？”田澄记得庄漪出发的时候还给她留言了，最近没看她更新空间相册，想着也许回来了。

“我前天和她聊天，说是已经买回程票了，估计这几天就到家了。她还和我抱怨那边太热啦，想早点回来，结果庄澜没玩够。”

“说实在的我一点都不看好安释，他眼里心里都没有庄漪。”田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庄漪自己也知道，但架不住她喜欢啊。”

“其实我发现，安释可能有一点喜欢我班的苏晓晓。我见过几次他回座位时特意从苏晓晓前面过。”

“苏晓晓？我没什么印象啊。”

“就是跑女子3000米那个女生。”

“啊，是她啊。她长得挺可爱的。”

……

田澄最后真的从林娜家摘了几个香瓜回家，她骑到自己家那条胡同口的时候，太阳正好落下最后一抹余晖，西边的天空是明媚的橙红色，东边却已经暗淡下来，世界处在忽明忽暗的色调中。

就在这余晖中，她看见了坐在上次那个花坛处的凌晨，依然吸着一支烟，烟圈向上飘着，使他的面容也变得朦朦胧胧的。

“还没回家啊？”

凌晨看着田澄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扔掉了烟蒂，用脚踩了踩，看着田澄认真的说：“我准备去打工了。”

“你不上学了吗？”田澄有点震惊，声音都拔高了一节。

“反正也考不上，还不如早点去学点技术。”

“你想好了吗？”虽然田澄觉得他能上到高中就已经很难了，但一年的时间还是可以坚持一下的。

“当然，我想了好久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下。”凌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无比清晰。

“哦。”虽然心里有点可惜，但既然这是他的选择，田澄也不会去质疑什么，只是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安慰不对，赞成也像是一种嘲笑。

“快回家吧。”

“给你。”田澄从挂在车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两个瓜递给凌晨，“在林娜家摘的，正新鲜。”

“谢啦。”凌晨看着田澄的背影一步步走远，天色更加暗淡了，那身影也很快消失在一扇门灯亮着的铁门后面。

这时，从凌晨背对着的房子后边走出一个女孩，是摩托车上的一位女生——发根烫着很细的卷发，发梢却是直发——她走到凌晨身侧，夜色太浓，掩饰了她眼中的一抹不甘。“那么喜欢，就上啊？老这么犹豫，都不像你啦。我可是为了你好，那个姓齐的总来她家，一呆一上午的，你得小心啦。”

“她还小呢。”在女孩以为凌晨不会说的时候他说了。

“是还小。可是等她懂了，你觉得她会选你吗？脚指头想都不会啊。不是有句话，叫‘如果想得到一个人，要么追上她，要么毁了她’。你呀，听我的，先睡了她，女人都是很奇怪的，没有得到的时候这不行那不行的，等她尝到滋味了，就会离不开你啦。”说着还直接想靠在凌晨怀里，被凌晨毫不犹豫的推开了。

“滚。”说完凌晨转身就走了。

女孩看着凌晨越来越远的的背影，恨恨的道：“总有一天，你会觉得我说的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