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你有权利小气
齐项尧听着田澄明着抱怨实则炫耀的口气,真的非常想抓乱她的头发。田澄根本就不知道他连艳羡的话都已经无法说出口了。
“以前可能信息还比较闭塞吧,家里主要通过看电视来获取外面的讯息。新闻啊,访谈啊,电视剧,甚至是广告,都能一定程度反映世事的变化。小时候也没有出过远门,看电视里小孩子参加活动,去海边、草原、国外旅游,还有《动物世界》啊,就觉得世界离我好远。后来学地理对世界有了整体的认知,就特别渴望出去看看。想去BJ,西安,云南,XZ等地转一转,去看看大海还有草原。我对这些地方的认知都是通过电视还有书籍得来的。我那时候看完《我与地坛》后就特别想去地坛,说不上为什么就特别想去看看。也许是史铁生笔下的地坛,带了那么多美好的,也困苦的回忆,使得我对BJ的向往有了更实际的想法吧。”
“地坛啊,我虽然去过,但是也没有特别的感受,就是觉得,古代祭祀的地方嘛,方方正正的,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秋天的时候进门那条银杏大道还挺漂亮的。不像天坛那边,建筑群也更庄严、宏伟,蓝色的琉璃瓦也特漂亮,占地也更大。可能圆形的建筑物就会给人特别舒适的感觉吧。不过两个地方都有很多的古树,特别粗,几百年上千年,都成了活化石了。”
“我觉得咱们国家保护这些古树啊,古建筑物,甚至古民居什么的,都做得特别好。你想想咱们想要知道以前的人是怎样生活的,文字的描述肯定比不上实物来得震撼和有说服力啊。对于研究历史的人就更有价值啦,所谓的天南地北,日东月西,都印证了古人天圆地方的思想。”
“嗯,你真到了BJ,我估计你会喜欢去故宫转转,还有北海公园,什刹海和南锣鼓巷,当然还有最能代表BJ的反而是那些胡同和四合院。”
“对对对,我还想到天安门广场看一次升旗,去中南海外边走一走,听说那边到处都是便衣哦。”田澄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睁的特别圆,一眨不眨的。
“哈哈,你看起来是想要去中南海搞小动作的样子,这样你肯定能见到便衣。”齐项尧觉得田澄的样子真的可爱极了,
田澄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就跟着笑起来。笑着笑着,就看到齐项尧双手各比出一个八的手势,然后食指与拇指相交形成一个长方形,像在拍照一样从他的眼前平移到田澄的面前。
齐项尧看着“镜框”中只露出眼睛的田澄轻声的说:“你看,你这双眼睛多么的清澈,只做你自己就好了,别去讨好任何人。你有权利接受,当然也有权利小气。”
这一刻田澄真的感觉内心酸酸软软的,像片羽毛一样轻柔极了。虽然事情过去很久了,她也从来没有再提起过,甚至没有告诉过父母亲。她也曾以为这件小事已经从她心里过去了,但这一刻她发现并没有,虽然很轻,但那口气其实并没有散去。而现在,此时此刻,她发现不仅她一个人记得,他也记得,这口气竞奇迹般的散去了。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开口了。
齐项尧缓缓的放下手,顺势拿起桌上的《万水千山走遍》翻了起来。
“我看你书架上有好几本三毛的书,你很喜欢她的书?”
“对啊,”说出口才发现声音有点喑哑,田澄轻轻咽了下口水才接着说:“我觉得三毛的经历很神奇,她的文字没有那么多的雕琢,很质朴,很可爱。其实相比于这本,我更喜欢《撒哈拉故事》,其次是《梦里花落知多少》。前一本她还和自己的爱人荷西在沙漠中相濡以沫,后一本她已经只剩下怀念。其实全套的三毛看完后,我也感觉和她一起走过了她的童年,青春,还有一生。”
“我本来以为你是羡慕她去过很多地方,原来只是羡慕她的爱情。有些东西写出来都是经过加工、美化的,也许事实上并不是那么的完美。”
“当然会有这种可能,我后来听传言说她自杀是因为王洛宾的时候,其实是有点反感的。也许实际生活中两个人也有很多的磕绊,文化差异必然导致一些合理代沟。但在她的文字中,她与荷西的爱情是非常令人向往的,虽然并不完美,但却很真实感人。那句话怎么说的?‘是回忆给他加了分’。但我们看书为什么一定要纠结的带入作者的生平呢?”
“你说的对,历史都不一定真实,何况其他?只要是人写出来的必然带着作者的主观态度,比如三国,作者明显的支持刘备的正统汉家天下,只可惜他实力差了点。看书的时候其实我是比较喜欢曹操的性格的。”
“这个啊,我不是很懂,因为中考必考,我才看的四大名著,也就比囫囵吞枣好一点点。小时候倒是听过评书,也忘差不多了,那时候其实更喜欢听杨家将,岳飞传。有一集没一集的,也记了个大概。我其实就是那个‘好读书,不求甚解’的人。”
“也很好,证明你看的书不少,我就没看过几本书。”
“哈哈,我都是自习的时候偷着看的,看的特别快。后来因为总是大考后看书,说能放松,我也和她学,反正老师都忙着评卷,我一般三天能看完一本。看完后觉得确实挺爽的,这种解压方式你也可以试试。”
“我可能宁愿打游戏吧。”齐项尧似乎想了下才接着说:“不过,可能受我爸影响,我能看一点史书,我觉得历史挺有意思的。”
“那我可能看的比较杂,一般是有什么书看什么书。不过我倒是也挺喜欢听别人讲历史的,我小时候听我姥姥讲抗战胜利前的一些事,还有我妈妈也会讲她小时候吃不饱饭的事。”
“你那不叫讲历史,叫讲故事吧?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他轻哼了一句歌词。
“过去的事已经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了……”
那天他们一起说了很多话,齐项尧第一次发现田澄并不是他曾经以为的小镇女生——没有经历过什么,没有见过广大的世界,单纯却有些闭塞。反而是他说到的很多事,包括他曾遇见过的许多习俗她不仅没有惊讶还能说出自己的见解。齐项尧也相信了她说的“从书中得来全世界的面貌”的话。
田澄第一次知道了齐项尧去过特别多的地方。也是第一次发现他其实话还挺多的,一点也不像在学校的时候,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结果齐项尧还煞有介事的对她解释说:“我在学校都不敢随意的对女生笑,因为长得太好了,总是容易让人误会,真的挺烦恼的。”若不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冲田澄挑了挑眉,田澄就真的信了。
想通这些田澄就忍不住对他的自恋大笑起来,结果齐项尧就说:“你以后别这样对别人笑了。”田澄问为什么,齐项尧却不说了。只是他心里有些感慨,虽然田澄初看并不让人觉得惊艳,她也确实没有谢芮竹那么漂亮,但是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明亮的眼睛会说话一样纯真,看人的时候真诚、热烈,又带着质朴。而她不气馁也不抱怨的性情,都使她有种少年青涩的美,又朦胧又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