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我也没听过
军训结束的下午，田澄和林娜、庄漪一起去登山，山不是很高，离学校也很近，早几年学校还曾组织大家一起去秋游过。
经过一个雨水丰沛的夏季，各种野草疯长，树叶由翠绿浓绿渐渐显现出一种后继无力的疲弱，知了在看不见的树枝角落不停的鸣叫，因为心情好，这鸣叫就像一曲奏鸣曲，不显得烦躁。
矮树丛，蜻蜓飞在半空，比半月前多了很多，真正的进入它们的繁盛时期。
走在通向山顶的小道上，遮天蔽日的橡树投下一地的阴凉，橡树果从树上噼里啪啦往下落，在栈道上弹跳着向下奔跑。实在是生动又有趣。
那天，她们三个人往返花了快四个小时，累的筋疲力尽才回到学校，洗漱过后，通体舒畅，前所未有的踏实。即使前路漫漫，有着传说中的疯狂和疲惫，但是自然会赐予每个人力量。
开学典礼选在了第二个周一的早上，只不过，今年发表感言的换成了七班的姜元浩。与新生代表的活泼朝气相比，步入高三的姜元浩要沉稳多了，没谈学习方法，没畅想未来，甚至没感谢老师和学校，他只说了个人努力的重要性。
在七班，姜元浩的成绩虽然一直名列前茅，但他既不高也不帅，说话也不够幽默，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以至于大家即使请教问题也大概率不会找他。
秋天一点点的挤走了夏天，晨起时开始有了秋的味道。偶尔会有雾，很薄，淡淡的，像漂亮的薄纱披在教学楼的腰围处。薄雾弥漫，晨读的学生独自出现在校园的角落里，也出现在体育场的跑道上。
早晚凉爽，午间炙热，是秋天独有的。大家里面穿着短袖，外面套着校服或者各种外套。那时候学校没有统一的夏季校服，也没有冬季校服，只有春秋能穿的长袖运动套装。
运动会依然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举行，只是今年是谢芮竹举班牌。那天她穿小翻领的白衬衫，红色的背心连衣裙，黑色丝袜，黑色小皮鞋。依然扎着马尾，只是扎着头绳的地方戴着一朵布艺的红色小花朵。她整个人如一朵芙蓉花，俏生生的，整个入场式（开幕式）她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只是今年，同学们参与的热情骤减，即使坐在班级区域内，也是看书的居多。一年级的孩子是最有参与度的，贡献的话题也是最多的。林娜和田澄说，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少年，感觉自己已经过了一个十年，恍如隔世。
晚上，体育馆里的球赛依然很热闹，高三的学子身影却几乎看不到了。时间把学生进行划分，没有人规定高三就要怎样，但大家不自觉的开始约束自己。
不过，运动会结束的那天下午，发生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
事情起因特别简单，运动会三点多就结束了，各个班级都忙着往教室里搬东西，还东西，打扫场地。女生负责一些轻省的活，男生搬搬抬抬的。忙差不多的时候，十二班几个男生就过来了。
中间是一个个子挺高，戴眼镜的男生，关键是他还背了一把吉他——那天回去后田澄才知道这个男生曾经在艺术节上单独弹唱过一首《我们都一样》。
那个男生对着七班的人说：“钟昊辰，没别的意思啊，我今天特意来送你一首歌，希望你会喜欢。”他说完，边上的一个男生竟走过来拿了一把椅子放在他身后，还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而七班这边的人则全部看向钟昊辰——他是个比较沉默的男生，长相清秀，但个子不高，存在感不强，属于脾气温和绝不给人添乱的人。此刻他的脸涨得通红，脸颊上的肉绷得紧紧的，像在用力的咬着牙齿。
当时七班的人也没剩下几个了，齐项尧站在最后边，边上是刚放下的一张桌子，田澄则拿着扫帚和撮子。
所有的在场同学都停下来看着那个男生，而男生已经坐在椅子上，轻拨琴弦，然后弹起了一段旋律。
他唱到：“……她爱我你还爱着她，你的为她的心都碎了，是不是只有忘记你自己，你的眼泪才不会泪如雨下？她爱我你还爱着她，这场游戏你不累吗？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这样对我公平吗？……”
他边唱还边看着钟昊辰，带着一种轻视的目光，到了此时大家似乎都猜到了一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样回击回去。而他身边的同学一直笑着，看笑话的意味太浓了。
男生唱完后，站起身来，还特意对着钟昊辰笑了笑，准备转身走。这个时候其他班级剩下的人也或近或远的看着这边，大家好奇多些。
“等一下。”在他将要转身的时候，齐项尧突然喊住了他，并上前几步站到了他的面前。齐项尧刚好高了男生一个发顶，可是他的头微微后仰，眼神带出一种俯视的意味。“既然你送歌了，我们出于礼貌也还你一首。”
说着齐项尧伸手去抓他的吉他：“借用一下啊。”
说着就把吉他顺了过来，又退后几步，一脚支地，一脚曲起，单腿坐在了一张桌子上。他学着男生的样子随手在吉他上划了一圈，看得那男生眉头都皱起来了。
而齐项尧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弹起了一段旋律，这个旋律虽然很动听，但大家也没有听出来是什么歌曲。虽然田澄并不懂音乐，也感觉齐项尧弹得更流畅丝滑。
他唱到：“If you were a teardrop in my eye，
For fear of losing you，I would never cry。
And if the golden sun，Should cease to shine its light，
Just one smile from you，Would make my whole world bright。
If I could make days last forever，
if words could make wishes come true，
I'd save every day like a treasure and then，
again I would spend them with you。”
齐项尧唱得很投入，也没有看着那男生，他一直微扬着头，偶尔陶醉的闭上眼睛，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似乎没把这当成挑衅也绝不是在做回击。他唱的随意，甚至带点欢快，好似在空旷无人的田野心情甚好的放声唱歌。而他的歌声正如田澄猜测的那样，细腻温和，有张力富，十分悦耳。
当大家还沉浸在这旋律中的时候，齐项尧已经把吉他还回去，并抬起一张桌子，招呼大家回教室了。
那个男生感受如何，田澄不知道，反正她觉得挺爽的。不过她还有一个疑问，“你唱的是什么歌？我都没听过呢，不过还怪好听的。”
“你没听过就对了，我也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