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始
故事的开始是怎样的呢?
似乎是篮球拍打在地面的砰砰声,还有鞋子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这奇妙的组合就是青春的协奏曲吧。
那是个无比热烈的秋天。那个时候田恬还有一个名字叫田澄。
据说是她出生后哥哥田野双手抱着一个橙子围着她转的时候喊的“妹妹,橙子……”,爸妈觉得田橙这个名字挺好的,和甜橙同音,小名就叫甜甜吧。后来登记户口本的时候爸爸就直接给她用了这个名字,但是办理登记的工作人员觉得女孩子还是用三点水的这个澄好一点,于是她就有了这样一个名字。等到田野到了人嫌狗厌的年纪,这件事就成了他和小伙伴吹嘘的资本。每每开口都是一句,“我爸妈对我最好,我妹妹名字都是我起的,你们谁给妹妹起名字还上户口本了?”
田澄从小就是大人喜欢的可爱乖宝宝,肉嘟嘟的,谁都想抱一抱亲一亲。当然啦,私下里淘气的事都由田野背锅啦,反正他皮糙肉厚不怕打。
就是在这样一个秋天,田澄成为山城中学高二七班的学生了。
七班是重点班,像每个学校一样,总会区分重点班和普通班,只不过称呼会不一样,有的称为小班,有的叫实验班,有的干脆叫尖子班。
而且为了保持重点班的升学率,通常在学期大考后都会有小范围的调班。田澄就是上学期期末考得特别好,进了年级前五十,才进的七班。
其实那时候在田澄朴素的思想中根本就没有非进重点班,考个好大学的想法。她是个一心一意的人,学习的时候就只想学习的事,所谓的心无旁骛就是她当初的状态。这和她的好朋友林娜正好相反。
此时的田澄,正靠在运动场周围的栏杆上,看着场上穿着一身军绿迷彩服,半挽着袖子以一种看似标准的姿势走正步或者齐步或者坐圈的高一新生们——明天有正式的开学典礼,她们有半天的休息时间。她的右边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庄漪;庄漪的右边是林娜,她们两个都是田澄的好朋友。庄漪也是七班的,只不过她是一上高中就在七班,而林娜在文科重点班。
其实很多孩子小时候就能看出长大后的样子。有的人从小就安安静静,不打闹,自己能玩得很好,有些孩子没有伙伴一起玩儿就觉得没有意思,每天都在疯闹。林娜是前一种,庄漪是后一种,田澄介于两个人中间。田澄是个性格有些矛盾的姑娘,她敏锐,却又豁达,心思细腻却又常常是个粗线条。
而人与人的相处就像相同的磁场互相吸引一样,田澄和林娜都喜欢庄漪的活泼开朗,不同的是,林娜从来只是看着,在外围观,而田澄会参与进去,她喜欢被感染。
此时庄漪右手拿着一根冰棒正吃得开心,嘴里却清脆的说着:“甜甜,我们去体育馆吧,安释他们正打球呢。这有什么好看的?谁没军训过啊?”
“去年我们班的教官可帅气了,而且特别年轻,南方人,和我们介绍的时候说什么‘我的家在秦岭淮河以南’,我当时脑海里就想这条分界线的大概位置。”庄漪也不等别人回答就接着说:“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他家是哪里的。十-八-岁,多年轻啊,帅的超出天际了。”
“可能是信阳?合肥?”林娜脑海中似乎有张中国地图大致略过。
田澄说:“这个范围太广了,要是他说在大别山脚下就能大致圈出来位置了。他哪个地方的口音啊?”
“我哪里听得出来啊,他就没那么重的口音,反正不是本地的,就都是南方的。”庄漪其实不想讨论这些,她还是想去看男生打篮球。
彼时,田澄,刚刚通过考试进入重点班,新鲜劲还没过,一部分同学还没分清楚谁是谁。而且,年轻啊,总是忍不住有很多的幻想,那些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不都是在球场耍帅的吗?田澄是很喜欢看现场球的,足球、篮球都可以,她也不是很看得明白,就是很喜欢在现场的氛围。他哥哥田野就很鄙视她,说那些男孩都是在瞎玩——虽然他自己也和同学们一起打篮球,而且小时候总得带着田澄,没办法谁让他惹不起呢——他让田澄看世界杯,看NBA什么的。田澄才不呢,她又看不懂,而且时间那么长会很累的。
三个人到体育馆的时候,一群人正打的热闹,哪个班的男生都有,只有几个穿球衣的,颜色还很多,田澄看半天才分清谁和谁是一伙的。
田澄和林娜是比较安静的看球,反正打球的人里面没有几个认识的。庄漪呢,却是只要安释传个球,或者进个球都非常兴奋,声音又不敢超过别的女生的尖叫,就很纠结,然后就很用力的去抓田澄的手——还好,这次是田澄坐在中间,不然林娜也难逃魔爪。
田澄看着庄漪对着场中运球的安释一脸的迷恋,真的想叹气,不过她忍住了。
而且,现场的气氛真好,一群人和一只球的快乐玩耍,还有现场的欢呼声,就会让人觉得很激动。似乎每个年轻人的血液中都自带着激情因子,随时随地都可能被点燃,被燃烧,所谓的热血沸腾,激情澎湃真的可以是年轻人的专有名词。
看了一会儿,庄漪对田澄感慨道:“安释真的太帅气了。”
感慨完又流露出苦恼的样子,田澄看着她发光的脸颊,心想,青春期这些暗恋的苦恼也是分外迷人的。
不过田澄还是诚实的告诉庄漪:“我觉得论外在,安释比不过齐项尧,齐项尧更英气些;论内在,我实在没看出安释的内在。”
庄漪马上接口道:“你不懂,相貌上他俩算是平分秋色,不过齐项尧看起来有些沉默,很高深的样子,其实他肯定是在装深沉——小男生都这样;而安释不一样,他的忧郁、内敛是骨子里带出来的。说的再白点,齐项尧像装大人的小孩,而安释不是,他随手画的一幅画都诗意极了。
“你看过他画的《午后的阳光》吗?”庄漪两眼亮晶晶的看着田澄,“只用了铅笔,就把一个夏日午后,慵懒的刚刚睡醒还没有睁眼的少年,窗外,在树叶缝隙中泄进来的阳光,被阳光照着的家具,还有角落里的阴影画的惟妙惟肖。而且这个名字也好诗意对不对?”
田澄真想问她是诗意在哪里了?她怎么没发现,但最后她也只点了点头。
谁会愿意去打击一个陷入自我想象,自我陶醉中的女孩呢?而且这女孩比花朵还美好,像秋日里灿烂开放的格桑花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