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莫名其妙
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大家又陷入考试前的疯狂复习阶段。田澄每天都很忙，齐项尧反而轻松了些。田澄上大课的时候他常常都会陪着，田澄觉得被同班同学看着很难为情，齐项尧却坦然的不得了。
这天她们从食堂出来走到篮球场的时候田澄才发现把水杯落在餐桌上了，齐项尧用手指点着她的鼻子：“真是儿个小迷糊。等着，我给你取去。”
田澄拉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腿长，很快就回来了，你就在这等我吧。”
此时这段路上来往的人很少，田澄看着齐项尧几步跨上台阶抄近路去了食堂，才靠近篮球场外的铁栅栏上看他们打球。正看着的时候，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回过头发现站在身后的陈振学长。
“陈振学长。”
“田澄，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你好像又漂亮了。”陈振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微笑着看着田澄。
这句话弄得田澄有一点尴尬，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一句夸赞，或者说是一句正常的，介于同学之间的夸赞，她甚至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反应才好。
陈振看到田澄有一点微愣的样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着田澄说：“最近实习很忙，又要写毕业论文准备答辩了，回学校的时间不多。嗯，我听说你和机械工程系的男生谈恋爱了？”
这句问话让田澄皱起了眉头，她觉得这不是陈振该问的。陈振却并不觉得，他表现得像个大哥一样，耐心的对田澄说：“我并不是特意打听的，但是他似乎挺出名的。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些事，今天见到你就忍不住想告诉你。嗯，他似乎挺受女孩子欢迎的，上个学期还和一个经管系的女生处过一段时间，听说他出手很大方，给那个女生买了很多贵重的礼物。后来他遇见隔壁学校一个学舞蹈的女生就和这个女生分手了。他追那个舞蹈生很长时间，经常开车带她出去。但那个女生后来被一个富商包养了，倒不是仅仅因为虚荣爱钱，而是你现在这个男朋友脾气很是暴躁，还曾经和那女生动过手，弄得她实在害怕，不得已才找了一个他不敢惹的人寻求庇护。
“和你说的这些虽然是我听来的，但是空穴来风，他如果做的很好也不可能被别人拿出来嘲笑、评论。田澄，你太单纯了，没有见过人心的险恶，有时候一个错误的选择就可能让你万劫不复。我知道这样随意的评论你男朋友很不好，我和他也就那么一面之缘，他看起来很是骄傲自负，或者还有一点瞧不起人。当然我和他永远也不可能混到一个圈子里，所以他当时对我有些不礼貌的行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家条件好，而我只是个小镇青年，哪怕毕业十年也可能挣不到他现在一年花在追女孩子身上的那些钱。我只是忍不住想告诉你，不忍心看你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这些话让田澄感到十分惊讶，虽然陈振一副担忧自己的样子，说话的样子也很诚恳，但是她不是什么都分辨不了的小孩子，相反她的感觉一向灵敏，她听出了陈振话语里满满的恶意。其实她们也没有那么熟悉，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编造这样的谎言来诋毁齐项尧，她一个字都不信。
“学长仅凭一面之缘就对我男友的事如此关注，到处打听，真是费心了。不知道是谁和你说的这些事，可能阿尧自己都不知道，所以还请你告诉我，我们一会儿想去找他核实下。你别误会，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就是纯好奇，想见见那位什么都知道的高人还有没有其他的素材可以贩卖。”
田澄嘴里说着相信，但话语里都是嘲讽，陈振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既没有知道真相震惊后的崩溃，也没有着急辩解他这些话语的不实，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皱着眉：“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相信你说的这些话自有你的目的，不过我并不想知道是什么。当然也可能是你真的被人骗了，我总不能让你白白被欺骗，总要去讨一个说法。”
陈振无奈的一笑：“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我。我能有什么坏心呢？我只是你的学长，你信与不信，你和他在不在一起都和我没有关系。我真的只是害怕你被骗，怕你被伤害。你还小不知道男人追求女人的时候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
“我也好奇，你只是我的学长，我们彼此都不熟悉，你这些话真的不觉得过了吗？你已经要走向社会了，这些很容易分辨明白的谣言你怎么这么轻易就信了，还拿到我的面前来？幸好我们认识很久了，我很了解他的为人，才没有被这些话惊到。”
“你不会是贪慕他是一个二代吧？”陈振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田澄，你别那么傻了，他家即使有钱也不会太多，你看他平时的吃穿住行，真的家里很有钱还会挤在四人宿舍吗？”
“是你太天真了，你说的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如果你只是听说就算了，如果是别的，也请学长你自重，毕竟诋毁别人是可耻的。”
“呵呵……”陈振笑过之后紧抿嘴唇，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可耻？田澄，我今天好心来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多想想和你一起的那个人是什么德行，值不值得你去喜欢，别被他多金的外表迷惑。没想到好心当了驴肝肺。是我错了，本以为你和其他女生不一样，没想到一样的虚荣。”
“他从来不会认为女孩子追求物质生活有什么不对，不会认为喜欢钱就是俗气，追求好的生活就是虚荣。这就是他和你的不同，因为他真心的尊重他人，他有同理心，他善良，他不随意诋毁他人。而你呢？你说这些话你礼貌吗？”田澄本来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没有把这个人看在眼里，但是现在她有一点生气了。“我爸爸从小就告诉我，越是没有本事的男人越是会对女人有诸多的要求，因为他们从来不想着去闯荡世界，却总要在女人面前假装高尚。自以为道德水平很高，其实最是虚伪无情。”
“你……”陈振一时无言以对，胸口剧烈的起伏，“好，算我多管闲事。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说完转身就快速的走了。
“我后悔以前对你太客气了。”田澄气愤的“哼”了一声。一回头才发现齐项尧已经快走到自己近前了——原来陈振走的那样快是因为看见他回来了。
“他跑来和你说什么？”齐项尧回来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一个男生在和田澄说话，就紧走几步奔了过来，他只听见模糊的几句话，却也认出了刚刚走的那人是谁，更听出来田澄有点生气了。
“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田澄因为不信，也不想让他知道了生气。
“什么莫名的话让你这么生气？不会是他来向你表白吧？”
“才没有呢。”田澄急急的否定却看到齐项尧笑眯眯的表情，知道他只是随口说的。
“你都这样生气了，却还要帮他瞒着我。”齐项尧咬着唇表示自己很委屈，像个被负心的人。田澄知道他的表演欲又上来了，又好气又好笑，掐着他的手臂把刚才的事简单的讲了一遍。
齐项尧听完后面无表情的望着早已不见陈振身影的那条路，虽然他没有说话，但田澄直觉他可能生气了，她晃着他的胳膊，他回看她，发现田澄眼里有一些担忧，就故意逗她：“你这是什么眼神？不会以为我要去找他打架吧？”
田澄：……其实刚刚一瞬间她是有过这个担忧的，但是看着此刻扬着下巴，虽然板着脸却眼角带笑的齐项尧，她就一点都不担心了。于是她摇了摇头。
“放心吧，我不会去找他的，多掉份啊。”看着田澄乖巧的样子他又忍不住说：“我就说你眼光不行吧，你这个学长当初我一眼就看出不是什么好人了，你看都应验了吧？”
田澄看着他一脸骄傲的等着夸奖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把他的胳膊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说：“是，我的阿尧最厉害了。”
“你知道就好。”虽然经常一起亲亲抱抱，但是田澄这样直白的夸赞还是让齐项尧觉得很不好意思，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好看向别处。
隔了几天，田澄和班里几个女同学一起聚餐吃火锅的时候，大家都在讨论本专业这届毕业生的就业问题，大家七嘴八舌的，感慨着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能留在BJ的没有几个，还有的找的工作和本专业都无关了。
后来大家说这届有个学姐去湖南卫视当娱乐记者了，让在场的几个女生羡慕坏了。之所以大家这样羡慕，因为湖南台可以遇见很多大明星。于是大家又开始说起以前看超级女声和快乐大本营的事。看来大家无论家乡在哪里，经历的东西都是相似的。后来说到为什么学新闻学，田澄想了想说：“我以前的想法特别简单，就是想做个记者，不是娱记，是《焦点访谈》那种可以曝光黑作坊的那种记者。很小的时候就这样想了，觉得那些记者特别厉害，冒着生命危险，为人民做一些实事。”
“哎呀田澄，你这初衷还挺高尚的。”有女生笑嘻嘻的，倒不是嘲讽田澄，只是觉得挺意外的。“我报专业的时候就想着以后什么电台、报社都进不去了，还能做自媒体，我觉得自媒体以后可能会比较吃香。”
“我想的更少，当时在财务和新闻里面选，我觉得财务枯燥就选了新闻系。”另一个女生说。
“我其实就觉得我考的那点分数刚好够上新闻系，好不好的根本就没想。”一个说。
“怎么只有我是看湖南台觉得当记者挺好的吗？”有一个表示疑问。
大家说说笑笑，其中一个女生突然提起了陈振，“我听说陈振原来实习的报社本来都要和他签合同了，不知道怎么的又拒绝了他。当时他去实习的时候还是导师推荐的，觉得肯定能留下才去的。”
“按理说也算板上钉钉了，怎么那么突然就不签了？你没听错吧？”
“肯定没错，她们这届就陈振去了这家报社，当时好几个男生都可羡慕了。当时有多羡慕现在就有多庆幸。”
大家感慨了一番，最后一句“京城居大不易”做了总结。
田澄没有参与讨论，但是晚上和齐项尧手拉手逛操场的时候却说给了他听。
“你不会以为是我做了什么吧？”
“我当时听说的时候虽然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你，但我只是觉得真的好巧，刚好我开始讨厌他的时候就出了这样一件解气的事。呵呵，这样想是不是有点幸灾乐祸？”
“搁我也得幸灾乐祸啊。”齐项尧摸了摸她的头接着说：“那天我虽然有点生气，其实更多的是有一点鄙视，同为男人我有一点看不起他。但是他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毕业了，又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人生开始有了盼望，美好生活马上就开始了，对他来说挺不容易的，毕竟听说他是从山区出来的。虽然他在我们两个这件事情上做的不太好，甚至有点下作，可能人品确实有一些瑕疵，但是也不能就否定了他的全部。
“而且，”齐项尧停下脚步看着田澄说：“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我就是有想法可能也就是去举报一下吧。不过，我还没那么没品，干这种小人勾当。”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倒情愿选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找一个无人的角落狠狠的揍他一顿了事。”
“嗯，打人你还是比较有经验的。”田澄被他逗笑了，“不过你知道我想象中的你是什么样子的吗？”
“难道不该像偶像剧或者书里写的那样，在某一地跺跺脚都要震三震，又霸道又专情，无所不能吗？好像每个女孩子做梦都会想要一个这样的男友吧？”
田澄真不知道他怎么有这样的想法，难道是他自己喜欢偷看这样的剧情？田澄被脑海里萌发的画面惊到了，赶紧摇了摇头说：“没有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我只是有一点好奇，他为什么跑过来说这样的谎话，我们也没有碍到他什么事。”
“谁知道呢。”
齐项尧嘴上这样说，其实他已经找人打听过了——他是一个对未知的、不能掌控的事情没有安全感的人——不过是他这个俊美的外表惹出来的一段小事，但凡脑子清楚的人都不会真的怪到他头上才对。当然这些就没必要告诉田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