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打雪仗

田澄看着他认真做练习的样子，顺着他的黑色毛衣一直瞄到他的脚上，才想起来他的鞋子里进雪了，也不知道鞋子里面有没有湿。田澄想了想，就穿好羽绒服去了楼后边的小卖部。

小卖部在学校后面挨着水房的地方，是一对老夫妻在经营着。专卖各种学习用品，小吃零食什么的，也会有些暖水袋、手套之类的东西。田澄进去买了一对暖宝宝回来，她把暖宝宝递给齐项尧说：“你的鞋子湿了吧？把它垫到脚底下，省的着凉了。”

齐项尧皱了皱眉头，一点也不领情：“不要，这个是给你们女生用的。”

“又没有写女性专用？都可以的，有需求的人就可以用啊。”

“真不用，鞋里面没湿，就鞋边有一点点，估计一会儿也就干了。我这是没有经验，下次肯定不会灌雪了。”

田澄还是不太相信，她弯下腰想要伸一个手指进去摸一下他的鞋子，齐项尧却立刻抬起腿避开了，田澄抬头看他，也皱着眉，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齐项尧本来想说你一个女生怎么能摸男生的鞋子呢，我跟你又不熟。可是看她一副根本就没这种意识的样子，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就是：“你自己留着吧，我真不用。”

田澄想了想，也没勉强他，反正她就是看在烤地瓜的份上关心他一下，毕竟“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嘛。

那天轮到梁老师得课时，梁老师进来就吸吸鼻子，说：“哎呀，还是咱们班这味儿行，好像是烤地瓜的味呢？我刚从三班过来，哎呀都是泡方便面的味儿，红烧的、酸辣的，一节课都没散出去……”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因为体育场的雪并没有清理，大家就在雪地上踢起了足球。一脚踢出去就带起一串雪，每串雪都有一个好看的弧度。因为雪很软很深，就需要用更多的力气才能把球踢出去，所以玩儿了一会儿大家就累了，纷纷停下来。有些男生的头上已经冒起了热气，棉衣的领口也敞开着，似乎也在散着热气。

不知是谁朝苏晓晓扔出去一个雪球，苏晓晓也团了个雪球扔出去，好嘛，直接拉开了一场混战。因为雪微微的化开了一点，比较软，很容易团成一团，大家也不分谁和谁是一伙的，就一顿乱打，雪球纷纷从头顶、身边飞过，打在后背，帽子甚至脸上。当然，虽然场面一度很乱，但男生基本还是直接攻击男生，朝女生扔的雪球都像计算过距离和速度一样，绝不会朝着头脸而去。

齐项尧可能没参与过这样大的场面，直接蒙了，蒙了后就是疯狂的参与。他捏的雪球又快又紧，扔的也狠，有时候弯腰抓起一团雪还没来得及看清方向就已经扔出去了。

可能真的是玩嗨了，战斗欲被激发出来了，打不过就开始下腿绊人，齐项尧直接被孔德才撂倒了，然后就被几个男生不顾头脸的一顿往身上扔雪，大有将他直接埋起来的架势。

起初摔倒他是发蒙的，根本没反应过来，等雪扬进脖子，他一个激灵就推开了身边的人，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然后回身右手抓住孔德才的右手腕，左手攀上他的右臂，一个侧身，把孔德才从肩上摔了过去。

本来落在雪上也不会怎样，顶多屁股会摔疼，但非常不幸又非常凑巧的是，孔德才的右腿摔下去的时候砸在了刚刚被齐项尧推开后没站稳脚跟直接坐在地上，又只顾看热闹还没来得及起来的王洪伟的腿上，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当大家把孔德才顺利的拉了起来，却发现王宏伟按着右腿起不来的时候大家都吓坏了，齐项尧也愣在当场。

他蹲下来，想要帮着抬动王宏伟的腿，但刚碰到他的腿，他就龇牙咧嘴的直哎呦。齐项尧也不再犹豫，转过身，让大家帮忙将王宏伟背了起来，直接向校门走去。

几个男生跟了过去，留下的同学也没有了玩耍的心情，大家陆陆续续的回到了教室里。等了一会儿，跟去的男生有回来的，说是已经打车直接去市医院了，车子坐不下那么多人，就回来了。

庄漪这时候已经向梁老师汇报了事情的经过，梁老师又通知了双方的家长。

第二天，大家才听说王宏伟虽然当时看起来伤得很重，但幸运的是并没有骨折，只是软组织损伤，有轻微淤血，需要打几天消炎针，并卧床休息一段时间。

齐项尧在医院里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不怕担责任，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王宏伟真的骨折要住院，自己就来护理他，绝不能只把他扔给他的父母，自己犯的错就要用实际行动来承担。

但如果真的严重到骨折，王宏伟就要卧床至少两个月左右，能下床后也需要借助拐杖活动，上下学会非常麻烦，这样会落下非常多的课。

他自己如果成绩十分好，还能帮他补习，但实际情况是，他现在的成绩估计和王宏伟也就是半斤对八两。如果因此让王洪伟的成绩下降，影响到高考成绩，真的就太对不起他了。

最重要的是，当他在病房门口，看着病房内和王宏伟父母表达歉意的爷爷和奶奶时，他突然觉得有点愧疚。这才多久，难道这次又要被叫家长？奶奶是学校的优秀教师退休的，现在却因为自己，一次又一次要向后辈低头。

他又想起自己的从前，小时候和妈妈生活的时候每次被叫家长，或者妈妈被别的家长堵学校门口，都是因为什么呢？是了，因为他用椅子夹前桌女生的辫子，女生哭着告诉老师了；或者把自己的垃圾扔到前桌的脚下了；或者中午休息的时候拿虫子吓唬女同学了等等，都是非常小的事。

那时候妈妈是怎么做的呢？她从来没有骂过自己当然更没有打过，她只是罚自己靠墙站，不许自己吃晚饭。

更小的时候，他其实是非常乖巧的，那时候他被长托在幼儿园里，也从来没有哭闹过，他只想妈妈常来看看他，早点接他回家。后来他可以每天都住在家里了，接他的人却变成了阿姨，他以为所有的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直到……

再后来，他和爸爸去了南边，那时候自己是经常惹是生非的，打架是经常发生的。因为爸爸不经常在家，他曾以为老师从未找过家长。现在看来，肯定是找过的，只不过爸爸从来没说过，他甚至从来没有严厉的批评过自己，他只是会聊他自己的从前，会带自己去大自然里走走，尽量的在他有限的假期里多陪自己。

现在呢？爷爷奶奶又会怎样对待自己犯的错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