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礼物

晚上田澄在网上搜索“男生生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弹出很多词条，每一条都列出来很多选项，比如：手表、钱包、剃须刀、打火机、领带、篮球、耳机、腰带、鞋子、游戏等等。可是她总感觉以他们的关系送这些也不是特别合适，怎么办，送什么好呢？

“是谁要过生日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宇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田澄合上电脑，她不是很喜欢被别人如此窥视，每个人都应该保有一些私密空间。

“没什么，就随便搜搜。”

“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其实你直接问我就可以啊，我保证给你个好建议。”沈宇似乎非常好奇，一定要知道的样子。

田澄对她笑笑：“真的不用了”然后直接拿起东西去洗漱了。倒是本地女孩黄静静怼了沈宇一句：“田澄和你可不一样，你提供的建议可能不太适合她呢。”

“我都还没说出来呢，你怎么就知道不适合？”沈宇撩了撩头发也不看黄静静。

“想也知道啊。通常你主动示好的时候都是要抢别人东西的时候。”黄静静是笑着说的，但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谁也没移开目光，最后沈宇慢悠悠的说：“我若能抢来，只能说明他本来就属于我。”说完她转身也出去了。

田澄是用排除法选出的礼物：排除掉他不需要的，如打火机；再排除私密性的东西如剃须刀腰带，最后决定送他一只羽毛球拍。拜他经常拎着她一起打羽毛球，田澄对羽毛球拍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准备在自己承受范围内选一只最好的拍子给他，另外再在校外的蛋糕店订一个小蛋糕。可是那天她去买拍的路上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被橱窗里的墨镜吸引，鬼使神差的她进去迅速选了一副墨镜，付款，打包，拿走。整个流程花了不到十五分钟，把她几天的纠结都打碎了。

若是问她为什么送墨镜，其实她只是觉得他戴上会很酷——既然他喜欢耍帅，就送他一个耍帅的工具好了。

周五的时候，天空飘起了一点雪花，细细碎碎的，刚落到地面就化掉了，地面很脏，又有一点滑，有些来不及换冬鞋的同学在这一天贡献了很多笑话。

田澄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就接到了齐项尧的电话，“你往左边这条路走，我在这儿等你呢。”果不其然，田澄刚转过去就看到一身白色羽绒服配牛仔裤的齐项尧。

她走过去，齐项尧就乐了，“你这羽绒服是照着我的款式买的吗？”田澄穿的也是白色短款羽绒服，还别说大略一看还真有一点像，也就一点。

“才不是，这是田野给我买了寄过来的。”

“你哥真有眼光。哎，礼物带没带啊？”他迫不及待的追问。

田澄没想到他这样期待，倒有一点不确定起来，她左右望了望三三两两的学生，齐项尧怕她不自在，“好了，我请你吃饭，到时候你再给我吧。”

“你过生日怎么能让你请呢？”

“所以我要收礼物啊。走吧。”

“哎，我订了一个小蛋糕，我们先去取蛋糕吧。”

“订那个做什么？我也不喜欢吃。”说是这样说，但他嘴角的弧度就没平复过。

出了蛋糕店，齐项尧问田澄想吃什么，田澄望着附近的几家店说：“今天冷，吃重庆鸡公煲吧。”

两个人要了二楼一个小包间——说是包间感觉就是随意隔出来的四人位，隔不隔音不知道，但私密性还可以，都是专做学生生意的。点了餐后，齐项尧就盯着田澄看。此时两人外衣都脱掉了，齐项尧里面穿的是浅蓝色的卫衣，田澄一件红色连帽卫衣。

田澄有一点心虚，她怀疑自己选的是不是太随意了。当她把暗红色包装的盒子递给他的时候，看到他整个人都有点迫不及待，她反而自在了。“瞧你一副没收过礼物的样子，我先说好啊，就是随便选的，不许挑三拣四。”

话没说完，齐项尧已经取出了墨镜，其实他设想了很多会收到的礼物，但绝对没有这一款，的确出乎意料。可是，他觉得田澄眼光真好，这墨镜一看就特适合他，他立刻就试戴了，还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还别说，除了这个季节外，它哪里都挺合适的。”

“哈哈……我其实，我其实是想送你一副羽毛球拍的，可是我路过这家店的时候一眼就相中这副墨镜了。虽然没看你戴过墨镜，但就是觉得这个镜框弧度挺适合你的。”

“你买的这么随意啊？”他嘴上说的有点嫌弃，却一直照来照去的。

“不随意啊，真的是精挑细选的。”

“好吧，看在你精挑细选的份上。”他把镜子小心的又放回盒子里，放进自己的挎包内。这时锅子上来了，整个屋子都弥漫着热热的香气。

“哦，这个鸡公煲好像和蛋糕不太配哦。”田澄盯着锅里翻腾的鸡肉不怎么走心的说道。

“蛋糕是次要的。这个看起来不错，热乎乎的。”他准备开吃却被田澄拦住了：“我们先点蜡烛许愿吧，然后再吃。”

齐项尧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田澄把蛋糕取出来插上蜡烛。蛋糕小小的，只有六寸，奶油上面是翻糖做的一只蓝色帆船。“快许愿吧。”

齐项尧看看田澄，想了想在心里许下一个心愿，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哇，生日快乐。”田澄夸张的拍了一下手。

“谢谢。我帮你切一点蛋糕？”

“好啊。”

田澄吃蛋糕的时候，齐项尧给她的盘子里夹了几块鸡肉，自己也吃起来。“味道真不错，你以前是不是来过了？”

“没有，但我们班有人来吃过，说是不错。”田澄一口一口吃着蛋糕，虽然每一口看着都不大，但却吃的很快。

“你不要吃蛋糕了，吃几块肉吧。吃完肉我们再加点宽粉和青菜进去。”

“蛋糕会剩下的。”

“剩就剩了，早知道就告诉你不要买了。”

“过生日怎么也得意思一下的。”

“以前人没有蛋糕的时候就不过生日了？我从小吃了那么多回生日蛋糕也没有觉得哪个生日特别有意义，特别重要。”齐项尧原本想对着田澄感慨一下自己对于过生日这件事的纠结心思，但看到田澄吃的十分开心又感伤不下去。

“也是。”田澄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慢慢的说：“其实我上高中前都没吃过蛋糕，过生日都是我爸爸给我做手擀面条，我妈妈再做一桌子菜。是我哥上大学后，有一年特意打电话订蛋糕我才吃到的。嗯，我还挺喜欢吃这种软软的、甜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很好。而且，我以前吃的没有这个味道好。再说了食物就是食物，本没有其他意义，只是因为它出现的日子特殊才被赋予了特别的含义。我是觉得你可能从小过生日就吃蛋糕，总不好今年就没有吧。”

“我本来给你切蛋糕的时候，是准备用奶油涂你脸上的……”他没说完就看见田澄抬头瞪他：“幸亏你没有，否则……哼，我最讨厌奶油涂脸了，既浪费又超级腻。”

他笑了，他才不怕田澄威胁呢，他不涂奶油不过是看她吃的那么香甜，有点舍不得。

他很小的时候过生日就每次都有蛋糕吃，虽然他已经忘记了，但看那时候的照片也能发现，蛋糕一年比一年精致。只是后来的很多年他都再没吃过蛋糕，虽然每一年都有。

他默默的看着田澄一个人吃了一半蛋糕，突然觉得蛋糕好像也挺好吃的。他不自觉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抿了抿，奶油甜甜的，饼胚软软的，并没有记忆里那么难以接受。他又小小的夹了一块，咀嚼的时候还在想，以后如果有一个人每年真心的陪着他过这一天，似乎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