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不以同学、校友、朋友的身份

田澄听他说完想了想，说：“我也没什么大志向，我的理想就是赚很多的钱，我知道这很俗气，但是我原来看《悲惨世界》《月亮与六便士》《平凡的世界》《匹诺曹》等等这些书的时候，浅浅的悟出一个道理，就是这世界上很多的苦难，如果有足够多的金钱都是可以避免或者减少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别说什么追求精神世界不在乎物资需求，一个人真到了汗流浃背才能得糊口的时候，他是不可能有更高尚的追求的。像鲁迅、孙少平那样深处困境心中仍然满是光明前行，不忘记读书思考的人毕竟是少数。尤其是女子，这个世界本就对女子有太多的不公平，所以我想有很多的钱，这样很多事都能扩大可选范围，我也能有更好的选择。

“这些想法即俗气又平庸，有很多人是在实现自身价值的同时也得到了金钱的回报。我不知道我将来会走到哪一步，我也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虽然没有吃过什么苦，但我知道金钱的力量，它至少能给我安全感。

“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你我才会说这些，因为你不会笑话我。你说你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是贬低自己了。这世上有些人努力的生活，不给别人添麻烦，不给社会添负担就已经是在做贡献了，更何况还能用自己的智慧和学识去创造价值？我努力不成为任何人和社会的负担，就是我努力的意义了。”

齐项尧向田澄这边挪了挪想去牵她的右手，田澄把手抬起来放到了左肩处，一脸戒备：“干嘛？”

“你这个人真是该懂的不懂，不该懂的地方倒看得很明白。”都把他给气笑了。

齐项尧从她的话里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在现阶段虽然她对于爱情婚姻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想法很好，但是她并没有把他考虑进去。她的世界还是纯粹的，她还不懂情爱，或者说都是在理论阶段，理论不论多么的逻辑正确，但是她还没遇见可以实践的人。

齐项尧有点受伤，田澄什么都好，天真可爱，善良宽容，柔软也有韧劲。她会和他说班里谁和谁谈恋爱了，说寝室里的事，完全不避他，她们之间没有界限却有点隔阂。

“我是想问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出国？嗯，我知道现在说时间有点紧，如果你要去，所有申请资料、流程我都可以帮你办理，你准备考试就可以。即使今年不能一起走，明年我也可以等你。”

田澄想了想说：“现在说去留学不现实，我的计划里没有出国这一条，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不想加重他们的负担。而且我学的这个专业，可能在国内学会比较好。如果我需要深造也是毕业赚钱之后的事。”

齐项尧说：“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你慎重的考虑爱情和婚姻之前，一定要告诉我，我不能接受那个人比我差。如果一直没有那个人，你就考虑考虑我吧。”

田澄正无比认真的看着齐项尧等他说出那句重要的嘱托，然后她在表示自己特别慎重的记在心里。然后，她听到了什么？她先是一愣，习惯性的想皱眉，却突然被自己的领悟惊到了。不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齐项尧微笑起来，倾身想用手摸田澄的脸，田澄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一步。

齐项尧跟着站起来向前迈出一步低头看着田澄：“田澄，你看了那么多书，我知道对于爱情婚姻甚至以后的生活你都会有自己的想法或者期盼，但是你的那些想法都还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般存在于你的想象中。而我想和你去实践它，按照你的设想，把我自己嵌进你构建的未来蓝图里。我想和你风花雪月，也想和你平淡是真，我想和你看星辰大海，也想和你三餐四季。我的全部的未来构想里都有你，我也希望你应允我成为你未来计划的一部分。”

“我……我，我其实还没有什么构想。”田澄看着越来越近的这张脸，有点手足无措。哪怕看了那么多的爱情小说，此刻也没有一个场景，一句台词可以拯救她脱离这渐渐失控的局面。

“何必那么麻烦呢？如果你还没有想好，那我们就一起想吧。”齐项尧突如其来的一手扣住田澄的腰，一手扶住她的头，然后倾身吻她。

田澄倏地瞪大了双眼，但是她的眼前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所有的感官都好似消失了，天与地刹那间就好似不存在了，空白了所有的时间与空间，只剩下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让她险些忘记了呼吸。

当齐项尧的手覆上她的双眼的时候，在一片黑暗中，她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听感，他说：“别看。”然后他的唇顺着她的嘴角划到了她的耳边，他轻轻的啃咬她耳后的皮肤，她不觉得痒，只觉得浑身颤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可能过了一个世纪吧，田澄感到他覆在她双眼上的手缓缓移开了，明亮的天地须臾间呈现在田澄面前，却都不及这一刻齐项尧眼里的星光璀璨耀眼，那一片星光中映着她的身影，她被藏得如此深邃，波澜不惊。

“田澄，你要记住今天，此时此刻，我不是以你的同学、校友、朋友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亲吻你。我们从此刻起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说完齐项尧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看进眼睛里：“就是你刚刚想的那个意思，我，早就喜欢你了。”

田澄回到宿舍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直到坐到桌前看到镜子里脸红红的自己才有点回过神来。哦，她被人单方面宣布有男朋友了，虽然她和他在一起很开心，甚至想到他就开心，有什么事都忍不住和他分享，但这真的是心动的感觉吗？为什么和别人说的感觉不一样？为什么书上没这样写？

刚刚的情景不断的在她的脑海中回放，一次比一次清晰，她摇摇头想摆脱这样的困窘却发现了自己的溃败。她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唇，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她却觉得火辣辣的，好似在燃烧一样。最重要的是，她曾经觉得这样的行为会让她觉得恶心，但是此刻她完全没有那样的想法了，她甚至能回想起他用他的唇蹭着她的唇时那柔软的触感，和她脊背绷紧的僵直状态，还有他用掌心抚摸她后背带来的颤栗。

她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轻轻拍打，还是不得排解。她用手盖住双眼趴在桌子上以缓解那还未减慢的心跳，她默默的数着时间，再次抬起头却看到镜中的自己依然双眼迷蒙，脸颊绯红。她拿起小镜子凑近自己，缓缓的侧了侧头，毫不意外的看到自己的耳后，那碎发也掩盖不住的一块红痕。

她烫手似的立刻把镜子扣在桌面上，迅速解开了自己的头发，用手撩了撩以图掩盖痕迹。可是又忍不住用手指去触碰，可是指尖也是烫的，吓得她的手指一下子就弹开了。她下意识的回头张望，还好寝室里没有别人，她又想用指尖去摸一下，可是脑海中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回想起那次饭桌上她问胡敏“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了”的尴尬场面，瞬间捂住自己的头，啊，真是没脸见人了。

田澄下午上课的时候有点走神，虽然头发披散下来，但她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晚上她既没有留在寝室也没有去上自习，她就在操场绕圈，耳机里循环听着钢琴版卡农。她觉得自己有点乱，高兴是有点，更多的却是迷茫，因为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她不想和任何人诉说，林娜也不行，她必须一个人理清楚才行。这时手机响了，齐项尧给她发来信息。

齐项尧：“在？”

田澄：“不在。”

他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田澄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笑得十分畅快的样子

齐项尧：“在哪里呢？不会跑大操场去了吧？”

田澄：“……”

齐项尧：“晚上我一直在图书馆等你。”

田澄：“……”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要回复什么。她看着夜晚空旷的操场，有一伙跑步的学生，男男女女的好长的队列正绕到她边上的跑道然后很快又超过了她，操场中间的一侧足球门那还有几个踢球的身影，对着一个球门不分敌我的勾球踢球，当然也有像她一样三三两两纯粹压弯的，约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夜风还有一点凉，她把手机放进兜里，紧了紧衣服想转身往回走，却撞进一个高大的身影里，那个人扶住她的双肩低头看她，她也正好抬头，就看到了齐项尧放大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有点委屈：“你怎么不离远点啊？”

“我哪里知道你要转身啊。”他顺手摘下她的耳机，手依然放在她的肩上，“我在后边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左晃右晃犹犹豫豫的在原地摇摆，谁知道我才走近你就来投怀送抱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才没有。”田澄有点不好意思的向后退了一步，齐项尧的双手却顺着她的肩滑下来握住了她的双手，有一点凉，但并不冰。他把自己厚外套的拉锁拉开，将她的手带进自己的衣服里，贴在腋下的位置，然后小心的抱住了田澄不让她后退。

“我知道你这个小脑袋，一下午的时间肯定想了很多，就算是面对我对你的表白你也不会直接欢喜的沦陷，总要想想为什么，凭什么。一想到这些我就有点沮丧，但也有点高兴。我高兴是因为知道你会认真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会凭着一时的冲动做任何决定，而你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我那点沮丧也是基于此，因为你的犹豫证明我的魅力还不够让你义无反顾的冲动。”

“你很好。”田澄听了他的话立刻脱口而出，但这句话说出来后她又迟疑了，心里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她有点乱，毫无逻辑。“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喜欢我。”这句话她说的很慢，甚至不想直视齐项尧的眼睛，但她忍住了，她想这样看着他，既期待又忐忑。

“我也没想过啊。”他说的很诚实，田澄也愣了一下，只听见他继续说：“在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所以我分不清是友情还是爱情。我以为只是习惯，习惯和你在一起。但是当我发现自己每天都想和你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做，喜欢听你说话，你每个表情我都喜欢，我想去牵你的手，想抚摸你的脸颊，想亲吻你。……我也分不清是哪一天开始心动的，我不知道是哪一个细节，哪一个场景，或者哪句话让我心动。我只知道我喜欢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得唇，你说话的声音，你笑起来的样子，你的坦诚，你的善良，你的骄傲，连同你耍小脾气时的模样。每一样我都喜欢，但每一样都不能代表全部，你的这些优点在任何其他人的身上都不足以叫我喜欢，我喜欢的是全部的你，是完整的你这个人。所以我对你不是一时冲动，不是一见钟情，是长久的喜欢，是深深的爱。”他一直看着田澄的眼睛，不想错过她任何的表情变化，更不想自己退缩。

“可是你为什么选择现在和我说这些呢？你明明都要走了。”田澄从来不知道齐项尧还会说这样动人的话，这些话好听得让她心花怒放，却又羞涩得不知所措。

“正因为要走了才一定要告诉你啊，你这样美好，我怕等我回来就没机会了。我要让你以后遇见每一个男人都能想起我的好，都要不自觉的拿我出来比较，我知道你肯定不能接受那个人比我差。”

“哪有别人。”

“你们系有男生在追求你吧？还约你吃饭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有那个看起来不怎么地的学长，都是些烂桃花，我不杵在他们前面真怕你哪天遇见个稍微好点的就被人骗走了。”

“你胡说什么？我哪有那么容易被骗？”田澄忍不住用手隔着衣服在他腋下掐了一下，他连动都没动，好像掐的不是他一样。

田澄系里的确有个男生约她吃饭，是个山东男孩，平时处的还可以。她很苦恼，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知道男生向女生献殷勤意味着什么，她虽然不是很清楚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一种怎样的爱情，却清楚自己不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所以她很干脆的拒绝了。

“我知道我有点自私，但我不先预定下来，我肯定走的不安心。”

“呸，说什么呢？”走的不安心怎么也不算好话吧？

“我就是走的不安心，不论是出国留学，还是将来入棺材，我都不会安心的。因为从我意识到喜欢你的那一刻，我就再也不想失去你了。其实白天在楼里时我就想说，但是当我牵着你的手的时候就没有理智，我想清醒的时候理智的告诉你我选择你，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是你。只是我现在才发觉，我对未来的所有规划里都有你，你已经住进我心里很久了。”

面对齐项尧这样的表白和他那毫不躲闪的目光，田澄低下头，她的掌心里全是他的热度，她的四周都是他的气息，她甚至听到了他有力的心跳。她的手摩挲着他的衣服然后渐渐收紧，她缓缓的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也喜欢你，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你喜欢我多，因为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也没有接受过别人的喜欢。”

“真是傻话，为什么要想着在这种事情上来个公平呢？并不是说谁付出的多谁就爱的深，你喜欢我，也享受着我的喜欢就可以了。”

田澄想了想，点点头表示是认同，而她的脸上不自觉的绽放出笑容，那些犹疑，那些不确定，还有那些迷茫在此刻突然消散了，她现在满心喜悦，因为她也喜欢眼前这个男人啊。

齐项尧看着这个在他怀里笑得愉悦的女孩，收紧自己的手臂倾身想去吻她，田澄的身子却条件反射般向后挺了一下，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有些戒备的问他：“干嘛？”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女孩的脸颊，将一缕飘散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用手轻轻抚摸着田澄的脸颊，他们的目光相遇，眼中闪烁着彼此的倒影和不言而喻的情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世界悄然退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的嘴唇靠近她的，呼出的气息热热的，他的声音里都带着魅惑：“以后不要问我要做什么。”因为我只想吻你。

田澄在他贴上来的时候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温暖而湿润。他们的嘴唇轻轻相触，他温柔的描摹田澄的唇，轻轻地舔慢慢的吮，他的舌抵近她的牙齿，一点一点的蹭。他的手在田澄的背上轻轻的揉捏，在她忍不住张嘴呼吸的瞬间，他的舌头终于滑进了她的口里，开始和她的纠缠在一起。

这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吻，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周围的世界变得模糊，只剩下他们心跳的声音和彼此的气息。

夜里，齐项尧躺在床上不断的回味，这一天他和田澄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他终于亲到了让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唇。的确如他所想的那般柔软，却比他幻想的还要甘甜，让他控制不住贪心想要更多。

他却不敢用力，不敢放纵自己，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在克制。他其实想狠狠的吻她，想和她唇齿相依，想尝她口里的味道，还想用力的把她揉进身体里。

可是那是他放在心里的女孩，是他能想到的所有美好的具象化，他怕吓到他的女孩，怕她退缩，虽然他知道田澄一直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

他告诉自己不要急，慢慢来，他有很多的时间让她慢慢适应他，亲近他。一辈子很长，他想和她慢慢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