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变化
这天天空灰蒙蒙的，一直飘着雪花。风打着旋儿把地面上的雪归拢到墙角，树根，或者任意一个自带风眼的地方，形成连绵不绝、斩不断的小型群山一样的雪堆。
大家都把棉衣的扣子、拉锁系好拉紧，以防止风雪灌进衣服里面。风把露在衣服外面的头发吹得四处飞散，迎着风吹脸，逆着风头发又糊一脸。大家匆匆忙忙的，连上厕所的次数都减少了。
田澄回班级的时候，迎着风看见十五班那对有名的情侣正在对望，女生和她的男朋友相对而立，风从背后吹着女生散着的头发，女生微微低着头，男生正面看着女生，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紧贴在身上。两个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谁也不说话，雪花一片一片落在他们的肩上。路过的所有的学生似乎都成了他们的背景板，像一个缓慢移动的电影镜头，身边是无声无息的人流，全世界只有他们相对而立，她们的眼中只有对方，没有万物。
田澄隔着些距离好奇的看着两个人，男的不算特帅，女的也没那么漂亮，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在这大雪天里无声的对峙。因为两个人的恋情很出名，他们从来不避讳，牵手，接吻，怕是很多人都见过，连两个人的班主任都管不了，只好放任。听说成绩也还不错，这就让很多人艳羡了。
田澄正看的入迷，她的思绪已经跑到很久以前听过的关于两个人的八卦上了，心里一边感慨他们能坚持快三年还不分手真不容易，一边真心觉得这个场景真的太唯美了，好像有个日本的电影拍过一个类似的场景，不过叫什么名字她忘记了，因为她根本没看过全片。
田澄是个爱做梦的人，看见一些人，遇见一件事都能让她浮想联翩，接出一个完整地符合小女孩梦想的故事。人生总有些事连最亲近的人都不可倾诉，它注定只属于自己，既不需要倾诉，也不觉得寂寞，更不需要发泄。因为它总是会自然的发酵沸腾，然后又归于平静。整个过程在她内心惊心动魄，别人却不得窥视一角，带着隐秘的快感。
迷迷糊糊中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侧头才发现是齐项尧。他一脸的嫌弃：“看这么认真也不怕长针眼？下节是数学课，迟到小心梁老师罚你站。”说完就走了，田澄觉得他有种逃离事故现场的感觉。
上课时，梁老师在黑板上讲解一道大题，齐项尧却递过来一张纸条：“你不会觉得那个像受气包的男生很帅吧？眼光也太差了吧”。一句话只有一个问号，没有句号，田澄抽空瞪了他一眼，他却坐的板板正正，目不斜视的，好像他是在帮别人传纸条一样。
田澄在这张纸条上回了他几个大字：“肤浅了吧，你看到的是外表，我看到的是爱情。”
齐项尧看后从鼻腔里发出浅浅的一个笑声，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书桌堂里。
冬至那天，寝室轮到田澄值日，她出门的时候，外边天已经有些亮起来了。地面上一层清霜似的雪，田澄还以为下雪了，走近才发现原来是挂在树上已经结晶的雪，被风轻轻吹拂飘落下来的。这些小冰晶，细细碎碎的，是最轻的雪，等太阳再升高些就会挥散的无影无踪。
下午和林娜去洗澡，回来在水房洗衣服的时候，田澄问林娜怎么好像又瘦了。
林娜说她最近经常头疼，没看出什么毛病，就是睡眠不好，总是做梦，睡得很累。吃了点中药不管用，又开了点用于脑供血不足的成药正吃着，效果也没那么好。不看书不做题就缓解点，但这个时候谁都在拼命，哪能不学习呢？
田澄回班自习的时候，发现季燕子也在喝中药，是家里熬好带过来的。田澄问她怎么了，季燕子悄声的告诉田澄，她最近总是尿频，总想上厕所，她妈妈就问了个好中医，给她开了点中药。药很苦，季燕子还准备了糖果。
她分给田澄一颗糖，田澄嚼着糖果心里有一点唏嘘。
学校热水房的水总是烧不热，洗头发是个很痛苦的事，洗衣服也没好到哪里去。食堂的伙食和高二时没有什么区别，大家都开始买成箱的牛奶、多种维生素等回来补充营养。下晚自习虽然会有点饿，但她很少去买盒饭也很少泡面了，因为离就寝时间很近。那天同寝室的杨雪晚上多吃了一根香肠导致消化不良，也可能是胃肠感冒，大半夜的一直呕吐，床都没爬上去，第二天就去打针了，这真是一根香肠引发的血案。
可能真的是学习的强度太大了，以前听前辈说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她其实是没有很多感触的，哪怕真的升入高三，那种压迫感也没有那么强烈。只是觉得时间被压缩得很紧，没有那么多的放松时间。可是，当身边的朋友，同学身体显现出疲惫的时候，田澄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学习有了懈怠。
晚自习前，庄漪从家里回来，用保温饭盒带了一些饺子回来分给住校的同学，是香菇肉馅的，田澄吃了五个，觉得特别好吃，好吃到让她开始想家了，想吃妈妈包的饺子了。
晚自习的时候齐项尧发现田澄把头发都扎起来，梳了一个比较低的马尾，这是她第一次扎辫子，还有些琐碎的头发用了条发箍固定着。不知不觉，田澄已经留起了长发，她露出额头的样子的确比短发时显得乖巧，柔和了些。
好像突然间就从一个假小子的形象过渡到一个少女了。她的侧脸也开始有了明晰的线条，脸蛋肉肉的，看起来很好捏。睫毛很长，眼尾的部分有一点自然的微翘，每一次眨眼都像一根漂亮的轻羽毛扫过湖面；皮肤看起来嫩嫩滑滑的，十分的干净清透，甚至比她常常挂在嘴边称赞的谢芮竹的皮肤状态还要好一些。
如果说还有哪里不那么如意，只能说田澄夏天时晒得有一点黑，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不过看起来真的很健康，很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