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十三太保:拳影药香

共 102 章

正在阅读 · 第81章 :受伤的探子

第81章 :受伤的探子

济世药铺的门板刚下了一半,就被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撞得吱呀作响。万斌正弯腰整理墙角的药碾子,闻声抬头,看见个穿短打的汉子扶着门框直喘气,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成小珠,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朵朵暗褐色的花。

“快……快关门。”汉子声音嘶哑,左手死死捂着右肩,指缝里不断渗出血来,把粗布短褂浸出一片深黑,“有人……追我。”

秀娟刚从后堂端着药罐出来,见这情形,立刻把罐子往柜台上一放,快步上前:“万斌,关门!”她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三分,却没乱了分寸,指尖已经搭上汉子的腕脉,“脉象浮促,失血过多,还有中毒迹象。”

万斌反手带上门板,门闩“咔嗒”落定的瞬间,门外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野的吆喝:“那小子肯定躲这儿了!老刀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汉子浑身一颤,冷汗混着血珠往下滚:“是罗虎的人……他们要抢我身上的东西。”他挣扎着想去摸怀里,却被秀娟按住:“别动!你肩上的伤不是刀伤,是铁砂弹擦过,伤口边缘发黑,是淬了毒的。”

秀娟转身从药柜里抓出一把草药,有蒲公英、马齿苋,还有几味万斌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往石臼里一扔,拿起药杵就捣。“万斌,把里间的门板卸下来当床,再烧壶滚水,要快!”

万斌刚把门板架好,门外就响起了踹门声,“砰砰”的巨响震得药铺的窗棂直颤。“姓缪的小娘们,开门!知道你藏了那探子,再不交人,老子把你这破药铺掀了!”是罗虎的声音,带着股子狠戾的邪气。

秀娟头也没抬,将捣好的草药糊往汉子肩上一敷,汉子疼得闷哼一声,她却忽然停手,盯着他渗血的衣襟:“你怀里揣的什么?硬邦邦的,硌着伤口更难愈合。”

汉子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裹着的东西,层层打开,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黄铜牌子,上面刻着扭曲的纹路,边缘还沾着些干涸的黑泥。“这是……码头仓库的钥匙牌,老刀把子和陶大业……用它藏鸦片的地方……我偷出来的。”

秀娟眼神一凛。她爹缪长风的日记里提过,十三太保中掌管码头仓库的,正是陶大业,而钥匙牌的纹路,与账本上记载的“烟仓密符”隐隐相合。她迅速将牌子往药柜最底层一塞,用几包甘草压好,转身拿起银针:“万斌,门外交给你,我要给他放血排毒,至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万斌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门外的踹门声越来越急,门板已经被踹得变了形,缝隙里能看见罗虎那张刀疤脸。“放心,半个时辰内,他们进不来。”

他走到门后,双脚微分,沉腰立马,正是铁线拳的起势。这架势他练了十年,从码头扛活时的蛮力,到隐世武师点拨后的巧劲,每一寸肌肉都透着蓄势待发的张力。左肩那道旧疤在衣襟下隐隐发烫,那是十二岁时为了抢回邻居被抢走的救命钱,被地痞用烙铁烫的——也是从那天起,他就信了一个理:拳头硬,才能护着该护的人。

“姓万的,别以为上次在码头赢了独眼龙就能耐了!”罗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嘲弄,“老刀说了,今天谁护这探子,谁就得跟他一起死!”

万斌没应声,只是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除了罗虎,至少还有四个人,脚步声重的那个,该是练硬功的,脚步轻的两个,恐怕是玩暗器的。他想起教头前几日说的“听声辨位”,果然派上了用场。

“哐当!”门板被踹出个窟窿,罗虎的刀从窟窿里捅进来,带着风声直刺万斌心口。万斌早有准备,侧身避开,铁线拳的“缠丝劲”往门板上一按,那窟窿周围的木头瞬间裂开数道细纹——他没用蛮力,却让门板的承重力骤减,罗虎再想踹门,就得掂量掂量这门会不会塌下来砸自己脚。

“有种的出来打!”罗虎抽回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缩在娘们窝里,算什么好汉!”

里间传来秀娟的声音:“他肩上的毒快逼到心口了,万斌,再撑一刻钟!”

万斌喉头滚动了一下,对着里间方向低声道:“放心。”然后转向门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要打,就在这儿打。进了这门,就得守药铺的规矩——不准砸药柜,不准伤病人。”

“狗屁规矩!”罗虎骂着,却没再踹门。他知道万斌的拳头硬,刚才那一按,显然是留了手,若是真打起来,自己未必讨得到好。但老刀的命令在身,他不敢退,只能在门外叫骂:“那探子偷了老刀的东西,你护着他,就是跟整个十三太保作对!”

“十三太保?”万斌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药柜上“济世救人”的匾额,那是缪长风当年亲笔写的,“若是太保都像你们这样,为了鸦片草菅人命,那这‘太保’二字,不如喂狗。”

“你找死!”罗虎被戳到痛处,挥刀就往门板上劈,“咔嚓”一声,门板被劈成两半,露出他那张狰狞的脸。他身后的四个打手立刻围上来,摩拳擦掌,只等罗虎一声令下就冲进去。

万斌不退反进,借着门板裂开的力道,左手抓住其中一半门板,右手成拳,照着离得最近的那个打手胸口就砸。那打手没想到他敢主动出手,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根上,半天没爬起来。

“点子硬!一起上!”罗虎挥刀砍来,刀风裹挟着腥气,显然是沾过不少人命。万斌侧身避开,手里的门板往另一个打手脸上一糊,趁对方捂脸的瞬间,铁线拳的“寸劲”从肋下送出,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打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

转眼之间,两个打手已经倒下。剩下的两个对视一眼,从腰间摸出短匕,一左一右攻向万斌两侧。万斌不慌不忙,左脚为轴,身体像拧麻花似的一转,右手格开左边的匕首,左手顺着对方的胳膊一缠,正是铁线拳的“缠腕”,只听那打手惨叫一声,匕首脱手落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右边的匕首已经刺到近前,万斌头一低,避开刀锋,同时右肩往后一撞,正撞在对方胸口。这一撞看着不重,却用了“卸力打力”的巧劲,那打手被撞得连连后退,脚下不稳,摔进了药铺门口的大水缸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转眼之间,四个打手全被放倒。罗虎又惊又怒,他知道万斌能打,却没想到这么能打——刚才那几招,快得让人看不清,拳风里带着股子沉劲,显然是练到了家的硬功夫。

“你到底是谁?”罗虎握紧刀柄,额角冒汗。他忽然想起老刀提过,码头藏着个隐世的高手,难道就是眼前这人?

万斌没回答,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那几下虽然快,但对付这种只会用蛮力的打手,还耗不了多少力气。他的目光落在罗虎肩上——那里有块月牙形的疤,账本里提过,当年参与杀害缪长风的,就有个肩上带月牙疤的刀客。

“你是罗虎。”万斌的声音冷了下来,“三年前,城西货栈,缪长风是不是你杀的?”

罗虎脸色骤变:“你他妈胡说什么!”他挥刀就砍,这一刀比刚才狠了数倍,显然是想灭口。

万斌不再留手。铁线拳讲究“刚中带柔,柔中蓄刚”,他之前留着三分力,是怕毁了药铺,此刻罗虎动了杀心,他便将那三分力全使了出来。只见他不退反进,右手如铁钳般抓住刀背,左手成拳,直取罗虎心口。

罗虎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背传来,虎口瞬间震裂,刀差点脱手。他想躲万斌的拳头,却发现对方的拳风像一张网,把他所有退路都封死了。“砰”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罗虎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面上,滑落在地,喷出一口黑血。

“说。”万斌一步步走近,拳头还在微微发颤——不是累的,是怒的。他想起秀娟每次整理父亲遗物时红着的眼眶,想起账本上那些被鸦片毁掉的家庭,这一拳,他恨不得再重三分。

罗虎捂着胸口,指着万斌,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他忽然眼睛一瞪,头一歪,不动了。

万斌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气了。他皱了皱眉,这人身体里的毒比刚才那探子还重,显然是常年用毒,自己把自己毒死了。

里间的门帘被掀开,秀娟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几根染血的银针。“他怎么样?”

“死了。”万斌往旁边挪了挪,让她能看见罗虎的尸体,“你看他肩上的疤,是不是……”

秀娟的目光落在那月牙疤上,脸色瞬间苍白,指尖微微发抖。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罗虎的指甲,又闻了闻他嘴角的血沫,缓缓点头:“是他。我爹日记里写过,杀他的人用的是‘五步倒’,中毒者死后指甲会发乌,血有腥甜气……跟他一模一样。”

她说完,站起身,走到药柜前,从甘草下面摸出那块黄铜牌子,递给万斌:“这就是烟仓的钥匙牌。罗虎带的人都被你打倒了,门外应该暂时安全,你先把他的尸体处理掉,我再问问那探子,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万斌接过牌子,触手冰凉,上面的纹路硌得手心发疼。他看了眼里间的门板,隐约能看见那探子躺着的影子,又看了看秀娟——她的眼圈红了,却没掉泪,只是握着银针的手紧了紧。

“好。”万斌扛起罗虎的尸体,走到后门,“你锁好门,我去去就回。”

后门通往一条窄巷,晨雾还没散,空气里混着煤烟和草药的味道。万斌扛着尸体往前走,脚步很稳,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以前在码头,见惯了打打杀杀,总觉得拳头硬就能解决一切,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仇,不是一拳能报的;有些债,得一笔一笔慢慢算。

巷口传来卖豆浆的吆喝声,带着烟火气,和药铺里的血腥味格格不入。万斌忽然握紧了手里的黄铜牌子,这东西沾了太多血,是该让它见见光了。

他回头望了眼药铺的方向,门板虽然破了,却依旧立在那里,像个沉默的守护者。他知道,里面有个人在等他,有本账要算,有个公道,得用拳头,也得用银针,一点一点,慢慢挣回来。

雾气里,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肩上的尸体越来越沉,但脚下的路,却越走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