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十三太保:拳影药香

共 102 章

正在阅读 · 第39章 :第一次联手

第39章 :第一次联手

药铺后巷的月光,像被揉碎的银子,洒在青石板上。万斌靠在斑驳的墙根,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下午替秀娟挡罗虎的刀时留下的,虽被她的金疮药敷过,一动还是牵扯着筋肉发麻。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下意识绷紧了脊背,铁线拳的起势在掌心蓄了半分力,却在看清来人时松了劲。

秀娟提着盏马灯,药箱在她臂弯里轻轻晃,黄铜锁扣碰撞出细碎的响。“还没走?”她把灯往他跟前递了递,光晕里能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很紧,“伤口又疼了?”

万斌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药箱的铜锁上——下午匆忙间瞥见的账本一角,就在这锁后面藏着。他没问,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块干净的石头:“老刀把子的人还在附近转,你一个人不安全。”

秀娟坐下,打开药箱,没取伤药,反倒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温热的米糕。“码头张婶送的,填填肚子。”她递过去一块,自己咬了口另一块,“你猜,罗虎今晚还会不会来?”

万斌接过米糕,没立刻吃。他想起下午罗虎那刀的狠劲,刀风里裹着的不是求财的急,是灭口的毒。“他要找的不是我。”他盯着秀娟的眼睛,“是你药箱里的东西。”

秀娟的咀嚼顿了顿,马灯的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你看见了?”她没否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边缘的雕花——那是父亲缪长风亲手刻的,缠枝莲纹里藏着三个 tiny的“账”字,只有她知道。

万斌点头:“账本。十三太保都在找的那个。”

巷外突然传来狗吠,两人同时噤声。秀娟飞快地吹灭马灯,黑暗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渐渐凑到一起。万斌的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块磨尖的船板,是他在码头干活时顺手带的。秀娟则摸出了药箱底层的银针,三根,指尖捏得发白。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两个人,嘴里骂骂咧咧的,听口音是老刀把子的手下。“那丫头片子肯定藏了东西,不然老刀爷能让咱们守在这儿?”“等找到账本,赏钱够嫖三个月窑子了……”

说话声到了巷口,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扫来扫去,像毒蛇吐信。万斌能感觉到秀娟往他身后缩了缩,肩膀抵着他的后背,很轻,却让他心里突然踏实了——他不是在替不相干的人拼命,是在护着个愿意把秘密交给他的人。

“搜!”一声令下,光柱直直射过来。万斌猛地起身,将秀娟往墙后一推,自己迎着光柱冲了出去。左手的烫伤疤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他却故意把左肩亮给对方——那里的伤口是破绽,也是诱饵。

两个打手没想到巷子里有人,愣了半秒才举棍打来。万斌不躲,铁线拳的“沉桥”式往下一压,硬生生架住两根木棍,腕子一翻,借着对方的力道将人往前带。左边的打手收不住脚,撞在右边人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点子硬!”有人喊着掏枪。万斌眼疾手快,抓起脚边的碎石子,屈指弹出——不是打向人,是打向手电筒。“啪”的一声,光柱灭了,巷子里顿时只剩月光。

混乱中,有个人摸黑往墙后扑,想抓秀娟当人质。万斌刚要回身,却听见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响。他冲过去,看见那人捂着膝盖在地上抽搐,秀娟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根银针,针尖闪着冷光。

“麻筋穴。”她低声说,声音有点发颤,却很稳,“半个时辰动不了。”

剩下的那个打手吓得屁滚尿流,爬起来就往巷外跑。万斌没追,只是捡起地上的木棍,折成两段。秀娟这才松了口气,蹲下身检查被打中的那人,确认只是脱力,没下死手。

“你不怕我用针杀人?”她抬头问,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鼻尖的细汗。

万斌把断成两段的木棍扔到一边:“你要是想杀人,下午就不会用金疮药救我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爹教过,看一个人的心,别瞧她手里的家伙,瞧她下手的轻重。”

秀娟笑了,从药箱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丸:“安神的,刚才吓着了吧?”

万斌接过来,就着月光看了看,直接扔进嘴里。药味很苦,却带着点回甘,像秀娟这个人——看着清冷,内里藏着暖。“说吧,账本里到底有什么?”他问,“值得他们动刀动枪的。”

秀娟沉默了会儿,打开药箱,这次没避讳他,直接从夹层里抽出个油布包。解开三层,露出个蓝布封皮的本子,纸页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我爹的血。”她指尖划过封皮上的暗纹,“缪长风,十三太保的‘文账’,管的不是银钱,是他们见不得人的交易。”

万斌凑过去看,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用暗号写的,“烟土”“码头”“洋人”几个词隔三差五出现,后面跟着一串数字。“陶大业的走私?”他想起码头那些锁得严实的黑箱子。

“不止。”秀娟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个被血浸透的名字,“沈刚夫。我爹发现他和洋人勾结,想把码头租界化,才被人害死的。”她的声音发紧,“老刀把子是动手的,可沈刚夫……他默许了。”

巷外又有动静,这次更轻,像猫爪落地。万斌按住秀娟的手,示意她把账本收好。两人屏住呼吸,看见巷口的阴影里,站着个穿长衫的男人,手里把玩着枪,嘴里叼着烟,火光明明灭灭。

“浪子叶不凡。”秀娟在他耳边低语,“十三太保里的‘游侠’,枪法准,脾气怪,没人知道他帮谁。”

叶不凡没进来,只是朝巷里吹了声口哨,像是打招呼,然后转身消失在拐角。万斌皱起眉:“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秀娟把账本塞回夹层,锁好药箱,“但他没告密,就是帮了我们。”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现在怎么办?老刀把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万斌也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你爹的账本,得让该看的人看见。”他说,“但不能硬碰硬。”他想起教头白天说的“卸力打力”,突然有了主意,“你会模仿笔迹吗?”

秀娟愣了愣,点头:“我爹教过,账本的暗号,得用他的笔迹才能解。”

“那就好办了。”万斌的眼睛在月光下亮起来,“咱们做个假账本,把独眼龙和罗虎的名字写进去,让他们狗咬狗。”

秀娟看着他,突然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这么松快,像冰化了,露出底下的泉眼。“你这人,看着憨,心思倒细。”她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假账本要做得像,得用我爹的墨——掺了艾草汁,遇水会发绿。”

万斌蹲下来,帮她扶着纸。马灯重新点亮,光线下,秀娟的笔尖在纸上划过,模仿着缪长风的笔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韧。他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乱世里的刀光剑影再冷,总有药香能把它焐热,总有拳头愿意为这药香,挡一挡风雪。

“对了,”秀娟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他,“还没问你,左手的疤是怎么回事?”

万斌低头看了看那道狰狞的疤,像条蜈蚣趴在手背上。“小时候邻居家孩子掉进锅炉,我伸手去捞,被烫的。”他说得轻描淡写,“后来学拳,师父总说这疤是破绽,可我觉得,它提醒我为什么要练拳——不是为了打赢谁,是为了别让在乎的人受伤。”

秀娟的笔尖顿了顿,在纸上洇出个小墨点。她没说话,只是把刚做好的假账本折起来,塞进万斌的口袋,又往他手里塞了包东西——是金疮药,比下午用的那包更沉。

“拿着。”她说,“下次再替人挡刀,好歹先顾着自己。”

万斌握紧药包,掌心的温度透过油纸传过来,暖烘烘的。巷外的狗吠声远了,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挨在一起,像早就该有的样子。

“走了。”他说,“送你回药铺,然后我去给独眼龙‘送’账本。”

秀娟点点头,提起药箱跟上他的脚步。马灯的光晕在前面引路,把两个影子晃得忽明忽暗。万斌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和自己的重合在一起,不快,却很稳,像走在一条长路上,知道前面有光,身边有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联手,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杀,只有月光下的低语,药箱里的秘密,和口袋里那包带着温度的金疮药。但万斌知道,从今晚起,上海滩的风浪里,多了两个互相托底的人——一个用拳头劈开黑暗,一个用银针缝合伤痕,拳影与药香缠在一起,要在这乱世里,走出条踏实的路来。

章节目录 102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0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