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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十三太保:拳影药香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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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万斌的铁线拳

上海滩的雨,总带着股咸腥气,像浸过码头的血,又混着黄浦江的浊浪,黏糊糊地糊在人脸上。万斌蹲在济世药铺后巷的屋檐下,左手按在潮湿的青石板上,指腹摩挲着那块月牙形的烫伤疤——是十二岁那年,邻居家的孩子打翻了煤炉,他伸手去挡,火钳在手上烙下的印子。那时他还不知道,这道疤会跟着他一辈子,像个提醒,也像个标记。

“砰!”前巷传来木盆落地的声响,混着女人的惊叫。万斌猛地站起,铁线拳的桩功扎得稳,脚边的积水被震得泛起涟漪。他没穿褂子,粗布短打被雨水洇透,贴在结实的脊梁上,能看见肌肉贲张的轮廓——那是十年码头苦力磨出的筋骨,再加上三年隐世武师的点拨,每一寸都藏着劲。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是独眼龙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股酒后的蛮横。万斌皱了皱眉,抄起墙角的扁担——不是为了打,是怕伤着无辜。他绕到药铺前门时,正看见独眼龙的跟班踹翻了卖花阿婆的摊子,残花混着泥水,溅了阿婆一裤腿。独眼龙 himself则拄着刀,歪歪扭扭地堵在济世药铺门口,另一只完好的眼睛瞪着门内,唾沫星子横飞:“姓缪的小娘们,出来!老子知道账本在你这儿,识相的交出来,不然拆了你这破铺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秀娟站在门内,药箱就放在脚边,盖子没关严,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银针,在阴雨天里泛着冷光。她没穿平时的素色布衫,换了件靛蓝短褂,袖口扎得紧,露出纤细却稳当的手腕。“龙爷喝多了,”她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雨幕,“账本的事,沈爷自有定论,轮不到龙爷来搜。”

“沈爷?”独眼龙嗤笑一声,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断眉,“沈爷现在忙着呢,哪管得着你这小铺子?我告诉你,今天不交,老子就——”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万斌的扁担已经横在了他刀前。

“龙爷,”万斌的声音比雨还沉,“药铺是救人的地方,砸不得。”

独眼龙眯起独眼,上下打量他:“你是谁?码头扛大包的?也敢管老子的事?”他的跟班们哄笑起来,其中一个瘦猴似的家伙凑上来,伸手就要推万斌:“滚开,别挡路——”

手还没碰到万斌的胳膊,就被他反手扣住。万斌的手指粗短,掌心全是老茧,捏着那瘦猴的手腕,像铁钳夹着细木杆。“啊!”瘦猴疼得龇牙咧嘴,另一只手去掰,却怎么也掰不动。万斌没用力,只是微微一旋,瘦猴就“扑通”跪在了地上,疼得直哆嗦。

独眼龙的脸色沉了下来:“有点意思。你练过?”他拔出刀,刀身在雨里闪了闪,“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刀快。”

万斌把扁担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泥水溅起半尺高。“我不打带伤的人。”他说的是独眼龙空荡荡的左眼窝——那是三年前跟人抢地盘时被崩的,据说当时血流了一脸,他愣是咬着牙砍翻了对方。

“放屁!”独眼龙被戳了痛处,怒吼着挥刀砍来。刀风带着腥气,直劈万斌面门。围观的人惊呼出声,秀娟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药箱里的银针上。

万斌却没躲。他左脚往前半步,膝盖微屈,右手握拳,左臂横挡在胸前——正是铁线拳的起势“守中”。这姿势看着拙,却把周身要害护得滴水不漏。刀锋离他鼻尖只剩三寸时,他猛地沉肩,左臂像条绷紧的铁线,“当”的一声撞在刀背上。独眼龙只觉一股蛮力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

“你——”独眼龙又惊又怒,反手横劈,刀风扫向万斌腰侧。这一刀更快,更狠,带着要卸人胳膊的架势。万斌不慌不忙,右脚往后撤半步,身体像拧麻花似的转了半圈,恰好避开刀锋。同时,他的右拳已经出去了,不是打向独眼龙,而是打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这拳看着慢,却带着一股子钻劲。“咔嚓”一声脆响,独眼龙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刀“哐当”落地。他疼得嗷嗷叫,独眼瞪得滚圆:“你敢伤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十三太保——”

“太保也不能欺负百姓。”万斌的声音依旧没起伏,他捡起地上的刀,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扔给旁边吓傻了的跟班,“带你们龙爷去看大夫。再敢来药铺闹事,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了。”

跟班们连滚带爬地扶起独眼龙,独眼龙还在骂骂咧咧,却不敢回头。围观的人爆发出叫好声,卖花阿婆抹着眼泪,捡起地上还能看的花,往万斌手里塞:“好孩子,谢谢你……”

万斌没接花,只是把扁担放回墙角,转身要走。“等一下。”秀娟叫住他,从药箱里拿出个油纸包,递过来,“这是活血化瘀的药膏,你刚才挡刀时,胳膊肘撞着了,回去擦擦。”

万斌这才觉出左肘隐隐作痛,刚才光顾着护着阿婆的摊子,没留意撞到了门柱。他接过油纸包,指尖碰到秀娟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带着药草的清香。“谢了。”他低声说,转身就走,脚步依旧沉稳,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秀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巷深处,打开药箱,拿出账本的一角——刚才万斌挡刀时,她看得清楚,他左臂横挡的位置,正好护住了心脏;而他出拳的角度,避开了独眼龙的要害。这不是愣头青的蛮打,是有章法的,是留了余地的。

她用指甲在账本的空白处,轻轻画了个拳头的形状,旁边注了两个小字:铁线。雨还在下,药铺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像是在为刚才那记拳头,轻轻喝了声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