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十三太保:拳影药香

共 102 章

正在阅读 · 第30章 :草药的妙用

第30章 :草药的妙用

上海滩的雨,总带着股咸腥气,像码头工人汗湿的粗布衫,黏在人身上甩不脱。万斌蹲在济世药铺后巷的屋檐下,左胳膊上的伤口又开始发烫——那是今早被独眼龙的手下用铁尺划的,皮肉翻卷着,渗出血珠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没敢进药铺正门。刚才在码头,他把最后一个被独眼龙掳来的孩子塞进秀娟的马车,自己断后时挨了那下。秀娟赶着马车往租界跑,临走前塞给他一包草药,说“嚼烂了敷上,别让血把衣服粘住”,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药草叶,却硬是没回头看他一眼。

万斌知道她是怕分心。那包草药用粗麻纸包着,此刻正被他攥在手心,带着点潮湿的温热。他拆开纸,一股清苦的药香漫出来,混着雨气,竟压过了伤口的腥甜。里面是几株捣得半碎的蒲公英和马齿苋,还有块黑乎乎的药膏,闻着像掺了松节油。

“缪姑娘说的,嚼烂了敷……”他咧开嘴,露出点憨笑,忘了嘴角也破了皮,一扯就疼。刚要把草药往嘴里送,后巷深处突然传来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啪嗒、啪嗒”,不轻不重,却像踩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万斌瞬间绷紧了脊背,左手下意识按住伤口,右手摸到后腰——那里别着根磨尖的船钉,是他在码头扛活时顺手藏的。脚步声停在巷口,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飘进来:“万兄弟,躲这儿呢?”

是罗虎。

万斌缓缓转过身,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眼神却亮得像淬了火的铁。罗虎站在巷口,穿着件黑色短褂,手里把玩着把尺许长的短刀,刀刃在雨幕里闪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两个精瘦的汉子,都揣着手,眼神不善地扫着万斌。

“独眼龙让你来的?”万斌的声音有点哑,是刚才喊着让孩子们快跑时扯的。

罗虎嗤笑一声,往前挪了两步,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圈:“沈爷有令,十三太保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那几个平民崽子,还有姓缪的丫头,都得交出来。”他的目光落在万斌胳膊的伤口上,舔了舔嘴唇,“看来独眼龙没骗我,你这拳头是硬,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跟十三太保斗,你配吗?”

万斌没说话,只是慢慢站直了身子。他比罗虎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座小码头,此刻淋了雨,粗布短褂紧紧贴在身上,显出贲张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透着股没被打磨过的蛮力。

“交不交?”罗虎不耐烦了,短刀往前一递,刀尖离万斌的胸口只剩尺许,“不交,今天就让你横着出这条巷。”

万斌突然笑了,不是憨笑,是带着点狠劲的笑:“缪姑娘说,草药不光能敷伤,还能……”他猛地把手里的半包草药往前一扬,不是扔,是用铁线拳的“抖劲”,将那些带着汁液的碎草籽全撒向罗虎的脸!

“妈的!”罗虎没料到他来这手,下意识偏头躲闪,眼睛却被几粒马齿苋籽溅到,瞬间又辣又痒,眼泪直流。他身后的两个汉子刚要冲上来,万斌已经动了。

他没用船钉。

左手按住伤口,右手攥成拳,不是直击,而是借着转身的力道,用小臂“横切”向左边汉子的咽喉。那汉子“呃”地一声,捂着脖子往后倒,撞在墙上,滑坐在积水里。右边的汉子举拳打来,万斌侧身让过,同时抬起右腿,膝盖正顶在对方的小腹——这招是他在码头打架时悟的,对付这种抢货的混混最管用,疼得人半天喘不上气。

眨眼间,两个汉子都倒了。

罗虎这时才揉着眼睛缓过来,看见地上的手下,又惊又怒,举刀就朝万斌劈过来:“找死!”

刀风带着雨气,刮得万斌脸颊生疼。他不敢硬接,往后急退两步,后背撞在药铺的木板墙上,“咚”地一声闷响。罗虎的刀追着砍过来,他只能矮身躲闪,刀刃擦着他的头皮劈在墙上,溅起几片木屑。

“躲啊!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罗虎越砍越急,刀刀都往要害招呼。万斌的胳膊受了伤,转身慢了半拍,左肋被刀背扫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差点喘不过气。

他余光瞥见墙角堆着的几个空药罐,突然想起秀娟包草药时,麻纸里还裹着块黑乎乎的药膏——她说那是“止血生肌”的,遇热会化。

万斌猛地矮身,躲过罗虎的直刺,同时抓起地上的一个空药罐,反手砸向罗虎的手腕。罗虎手一麻,短刀差点脱手,骂了句脏话,抬脚就踹。万斌顺势往旁边一滚,躲开这脚,同时从怀里掏出那块药膏,用牙齿撕开麻纸,抓在手里。

药膏是软的,带着点油腻的温热,闻着更浓了,像松节油混着某种树皮的味道。

罗虎再次挥刀砍来,万斌不躲了。他突然往前一冲,左手死死抓住罗虎持刀的手腕,任凭刀刃划破自己的手背——鲜血瞬间涌出来,滴在药膏上,把那黑糊糊的东西染得红一块、黑一块。

“你疯了?!”罗虎吓了一跳,想抽回手,却发现万斌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他没注意到,万斌的右手正悄悄把那块沾了血的药膏往他手背上抹。

“缪姑娘还说,这药膏……见血更灵。”万斌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右手猛地一擦,将药膏全抹在罗虎的手背上,尤其是他虎口的位置。

罗虎刚要骂,突然觉得手背像被火烧一样疼,尤其是虎口,又麻又烫,力道瞬间卸了。他低头一看,手背上那片黑糊糊的药膏正冒着点热气,皮肤竟有点发红。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又惊又怕,使劲甩手,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万斌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松开左手,右拳攒足了劲,用的是铁线拳的“寸劲”,不偏不倚打在罗虎的胸口。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罗虎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巷口的石墙上,捂着胸口咳出一口痰,里面竟带着点血丝。

“这药膏……是治烫伤的。”万斌喘着气,手背的血还在流,却咧开嘴笑了,“你刚才拿刀砍我,刀刃磨得太亮,反光——我就猜你怕烫。”

其实他哪知道罗虎怕不怕烫。那药膏是秀娟父亲留下的,专治水火烫伤,劲大得很,沾了血温会发烫,常人碰了都会觉得疼。他刚才也是急中生智,赌一把。

罗虎又惊又怒,看着掉在地上的刀,又看看万斌那双带着血的手,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怯。他知道今天讨不到好,狠狠瞪了万斌一眼,捂着胸口踉跄着跑了,连地上的两个手下都顾不上。

雨还在下,巷子里只剩下万斌和两个哼哼唧唧的汉子。他走到那两人身边,没再动手,只是捡起地上的短刀,往他们面前一扔:“告诉独眼龙,还有罗虎,以后再敢动平民和缪姑娘一根手指头,我这拳头……可不认人。”

那两人早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了。

万斌靠在墙上,终于松了口气,胳膊和手背的伤口疼得更厉害了。他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片发红的皮肤,又看了看地上那包没撒完的草药,突然想起秀娟塞给他药时,耳根红得像染了胭脂。

“草药的妙用……”他喃喃自语,捡起剩下的草药,重新包好,揣进怀里。然后弯腰捡起那把罗虎掉的短刀,掂量了一下,塞进后腰——比船钉管用。

他走到药铺后门,犹豫了一下,没敲门,只是对着门板低声说:“缪姑娘,没事了。你放心,孩子们……我护着。”

门板后面没动静,但万斌好像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呼吸,像受惊的小兔子,终于敢松口气了。

雨渐渐小了,药铺屋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混着远处码头的号子声,竟有了点安稳的意思。万斌转身走进雨幕,往租界的方向走——他得去看看那些孩子,还得告诉秀娟,她的草药,真的很管用。

至于手背上的伤,还有胳膊上的口子,他没太在意。反正……药铺里有缪姑娘,有能治好一切的草药,不是吗?

巷子里,青石板上的血迹被雨水冲淡,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药香,像个秘密,藏在湿漉漉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