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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太保:拳影药香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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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快刀的快

上海滩的雨,总带着股铁锈味。

济世药铺的门板刚上到一半,巷口就传来“噌”的一声——那是刀出鞘的动静,快得像蛇吐信。万斌正帮秀娟把晒好的草药收进竹筐,闻言手腕一翻,竹筐稳稳落在柜台后,人已挡在秀娟身前。

“听说,有人能接我三刀?”

巷口站着个穿黑绸短打的男人,身形瘦得像柄刀,右手垂在身侧,指缝里夹着柄三寸七分的短刀。刀身映着雨丝,亮得晃眼。是快刀项方,十三太保里以“快”闻名的刀客。

秀娟握着药杵的手紧了紧,药杵是硬木做的,足有三斤重。她瞥了眼万斌的背影,他左肩的旧伤刚拆线,是上次为护平民被独眼龙的手下砍的,此刻正微微起伏——他在运气,铁线拳的“沉气式”,能让筋骨瞬间硬如铁石。

“项先生找错人了。”万斌的声音隔着雨帘传过去,“我只是个药铺帮工,不懂刀。”

项方笑了,笑声像刀片刮过铁皮:“沈爷的宴上,有人说码头有个苦力,拳头硬得能接罗虎的刀。罗虎那废物的刀,也配叫刀?”他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水洼里,没溅起半点水花,“我来,是想看看,你的拳头快,还是我的刀快。”

秀娟突然开口,声音清得像雨打荷叶:“项先生,他左肩有伤,比不得你全盛时。要比,也得等他伤好。”她从柜台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配好的金疮药,“这药能活血化瘀,项先生若不嫌弃——”

“女人滚开。”项方的刀突然动了,不是砍向万斌,而是劈向秀娟手里的油纸包!刀风卷着雨珠,眼看就要削掉她的手指。万斌猛地侧身,左臂一格,“嘭”的一声,刀背撞在他胳膊上,震得他后退半步,左肩的伤口瞬间渗出血,染红了粗布短褂。

“好硬的骨头。”项方挑眉,刀已回鞘,仿佛刚才那快如闪电的一击从未发生,“第一刀,算你接了。”

万斌咬着牙没吭声,铁线拳的“卸力诀”他还没练到家,刚才那一撞,震得他胳膊发麻。他知道项方没出全力——那刀是劈向药包的,若真要杀人,此刻他左臂怕是已经废了。

“项先生不是为杀人来的。”秀娟突然将药包往万斌手里一塞,转身去搬柜台后的长凳,“要比,也得有个规矩。这药铺是济世的,砸了可惜。不如就以这长凳为界,你站东边,他站西边,谁先让对方过界,谁输。”

长凳是梨花木的,足有六尺长,被秀娟横在巷中间,凳面光滑,是她爹缪长风生前用的,每天都擦三遍。

项方瞥了眼长凳,又看了看秀娟,突然收了刀,插在腰后:“就依你。输的人,得答应赢的人一件事。”他盯着万斌,“我若赢了,你就得跟我去见沈爷,认我做师父。”

万斌刚要拒绝,秀娟在他背后轻轻按了按——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意为“答应他”。他深吸一口气,铁线拳的气劲从丹田升到胸口:“我若赢了,你就得答应,半年内不插手码头的事,让平民安稳过活。”

项方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这种条件,随即嗤笑:“好,就这么定了。”

雨下得更密了,巷子里的水洼连成一片,倒映着两人的影子。项方的影子是斜的,重心在右脚,随时能蹿出去;万斌的影子是正的,双腿微分,像棵扎在泥里的树——铁线拳的“扎根式”,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看刀!”

项方的声音刚落,人已在三步外!刀又出鞘了,这次是真砍,刀光贴着水面扫向万斌的小腿——他算准了铁线拳下盘稳,转腰慢,这一刀专砍“扎根”的破绽。万斌却没躲,猛地沉腰,右腿如铁柱般钉在原地,左腿却像鞭子一样抽出去,不是踢人,是踢向项方的手腕!

这招是教头偷偷教他的“以攻代守”,项方的刀快,他的腿更快。刀离小腿还有寸许,项方已不得不撤刀回防,手腕被万斌的脚背扫中,短刀差点脱手。

“第二刀。”项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戏谑,多了丝凝重,“你的腿比拳头快。”

万斌没接话,左肩的血顺着胳膊肘滴进水里,染红了一小片。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铁线拳讲究“一气呵成”,伤口渗血让气劲泄了不少,必须速战速决。

秀娟站在药铺门口,手里攥着三根银针——那是她爹传下来的“锁喉针”,针尾淬了麻沸散,能让再厉害的高手瞬间手软。但她没动,她信万斌的拳头,就像信自己的银针。

项方的第三刀,来得毫无征兆。

他突然矮身,像头猎豹般贴着地面滑过来,刀藏在身下,直到离万斌只有半步远,才猛地翻腕,刀身向上撩起,直取他胸口!这刀又快又刁,避无可避,万斌甚至能看见刀面上自己的影子——眉头紧锁,眼神却亮得惊人。

“就是现在!”

他突然想起秀娟教他认穴位时说的话:“人身上的‘气海穴’在肚脐下,是发力的根源,就像药铺的水缸,破了就漏。”

万斌不躲不闪,右拳突然变掌,不是拍向刀,而是以掌根猛击项方的小腹!这招完全不守章法,是他刚才看秀娟揉面团时突然想的——面团要揉得筋道,就得往最软的地方使劲。

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舍命相搏,刀已撩到万斌胸口,却被这一掌震得气血翻涌,小腹处像挨了块烧红的烙铁,刀势顿时一滞。就这一瞬的停顿,万斌的左拳到了,不是打向项方,而是砸向地面!

“嘭!”

拳头砸在水洼里,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水花正好糊了项方的眼。项方下意识地闭眼,手腕一松,短刀“哐当”落地。等他再睁眼时,万斌的膝盖已顶住他的腰,两人一起往后倒,重重摔在长凳西侧——项方的半个身子,过界了。

雨还在下,巷子里静得只有雨声。

项方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雨丝,突然笑了:“我输了。”他没起身,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你那掌,打在‘气海穴’上,够狠。”

万斌撑着地面坐起来,左肩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只是你比我狠。”项方打断他,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短刀,“我练刀三十年,以为‘快’就是赢,今天才知道,有人比刀更不怕疼。”他看了眼秀娟,“你女人的银针,没白养你的伤。”

秀娟走过来,把金疮药递给项方:“这药真的好用,项先生试试。”

项方接过去,塞进怀里,又看了眼万斌:“半年内,码头的事,我不管。但你记着,欠我一场比试——等你伤好,我还会来。”他转身走进雨巷,黑绸短打的背影越来越远,刀鞘敲击着大腿,发出“嗒嗒”声,像在数着日子。

万斌靠在药铺门板上喘气,秀娟蹲下来给他包扎伤口,动作比平时轻了许多。

“他的刀真快。”万斌喃喃道。

“你的拳头也不慢。”秀娟的指尖触到他渗血的伤口,轻轻吹了吹,“尤其是砸水花那下,比我的银针还巧。”

万斌笑了,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秀娟瞪他一眼,却忍不住也笑了,药铺门口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混着雨声,像在为这场没流血的比试鼓掌。

巷口的水洼里,长凳的影子依旧横在中间,东边是刀光,西边是拳影,而雨丝落在上面,慢慢晕开,分不清哪是刀痕,哪是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