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红发鬼

第三天夜里，红雾漫过来了。

不是试探，是真的来了。

铺天盖地的红雾，像潮水一样涌向客栈。雾里，无数恶灵在涌动——蓝的，绿的，黄的，橙的，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最前面，站着红发鬼。

她穿着血红的衣裙，长发披散，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血。

她身后，站着鬼师，站着几十只橙发鬼，站着几百只黄发鬼。

她停下脚步，看着客栈。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小七身上。

小七站在胡凤身边，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但她没有躲，只是看着那个红衣服的女人。

红发鬼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

很久。

红发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

“阿绣。”她轻声说。

小七愣住了。

那是她梦里听见的声音。

她忽然松开胡凤的衣角，往前走了一步。

“小七！”胡凤想拉她。

但小七已经跑出去了。

她跑到红发鬼面前，停下来。

仰着头，看着她。

一米二的小人儿，站在红发鬼面前，像一株刚冒头的小苗。

红发鬼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眶里有东西在闪。

“你……是我娘吗？”小七问。

红发鬼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是。”

小七看着她，忽然伸出手。

“那你别哭了。”她说，“我帮你擦眼泪。”

红发鬼愣住了。

她的眼眶里，有东西流下来。

那是泪。

红发鬼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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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姜明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动。

李素站在他旁边，也没有动。

慕容雪站在另一边，也没有动。

他们都知道，这是小七的劫。

只能她自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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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鬼蹲下来，看着小七。

“阿绣，”她说，“娘找了你三百年。”

小七看着她。

“你为什么哭？”

红发鬼说：“因为想你。”

小七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我现在在这里了。你别哭了。”

红发鬼看着她，也笑了。

那是三百年来的第一次，真正地笑。

她抬起手，想摸小七的脸。

手停在半空。

没有落下。

她站起来，退后一步。

“走吧。”她说，“回去。”

小七愣住了。

“你不跟我回去吗？”

红发鬼摇头。

“娘不能回去。”

小七看着她，眼眶红了。

“为什么？”

红发鬼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小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红雾里。

小七想追，被胡凤抱住了。

“娘！娘！”

红发鬼没有回头。

她消失在红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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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素的眼眶红了。

慕容雪别过头去。

阿莲低下头。

姜明站在那里，看着红雾。

他的右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很短，很快。然后消失了。

他转身，走回客栈。身后，红雾还在涌动。但今晚，它没有再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