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归来
走出往生路的时候，外面已经天亮了。
玄清子站在桥头，等着他们。
他身后，是幽明司的执法队。
“回来了。”他说。
姜明点头。
玄清子看着他背上的老鬼，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好样的。”
姜明没说话。
玄清子看向姜宁。
“醒了？”
姜宁点头，有些害怕地往姜明身后躲了躲。
玄清子笑了。
“别怕。我是你父亲的朋友。”
姜宁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玄清子看向其他人。
“都受伤了。先回去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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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胡凤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老鬼的尸体，她愣住了。
然后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把老鬼接过去，放在后院。
那只小鬼飘在旁边，一直跟着。
胡凤看着它，轻声说：“以后你就留在客栈吧。”
小鬼看着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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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的葬礼很简单。
就客栈里的人，在院子里烧了一炷香。
胡凤说，老鬼没有家人，也无所谓葬礼。烧柱香，让他安心走就行。
姜明跪在香前，磕了三个头。
“老鬼，”他说，“我欠你一条命。”
小鬼飘在他旁边，也学着磕头。
但它磕不下去，只是飘着晃了晃。
李素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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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玄清子派人来，要给他们重新测试同步率。
姜明第一个测。
他站在测试石前，把手放上去。石头亮起来，越来越亮。90%……95%……98%……最后停在98%。
玄清子看着那个数字，点了点头。
“不错。”
姜明收回手，没有说话。
李素第二个测。
她放上去，石头亮起来。
85%……88%……90%……
最后停在91%。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
“我90%以上了！”
秦墨第三个测。
他放上去，石头亮起来。
88%……92%……94%……
最后停在95%。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手，站到一边。
慕容雪第四个测。
她放上去，石头亮起来。
89%……92%……94%……
最后停在96%。
她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勾起。
“还行。”
青云和阿莲也测了。青云93%，阿莲89%。
最后测的是姜宁。
她有些害怕，不敢伸手。
姜明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没事。”
姜宁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上去。
石头亮起来。
很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
90%……95%……99%……
最后停在99%。
差一点就100%。
玄清子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说：“你们这一代，比我们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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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玄清子·七十岁】
那年他七十岁，见过无数天才。
姜远山是一个，同步率98%。
林渊是一个，同步率96%。
现在他们的孩子，更高。
他看着姜明和姜宁，心里想：姜远山，你可以放心了。
你的孩子，比你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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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客栈里摆了一桌菜。
胡凤做的，说是庆祝。
老鬼的位置空着，小鬼飘在上面，替他吃。
姜明坐在桌边，看着面前的碗，没动筷子。
李素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
“吃吧。”她说，“你好几天没好好吃了。”
姜明低头，吃了一口。
慕容雪坐在对面，看着他，没说话。
秦墨在旁边，默默地吃。
青云和阿莲小声说着什么。
姜宁坐在姜明另一边，紧紧挨着他。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舍不得松开。
胡凤端着最后一盘菜上来，放在桌上。
“吃吧，”她说，“老鬼要是还在，肯定抢着吃。”
小鬼飘过来，看着那盘菜，眼眶红了。
李素夹了一块，放在老鬼的碗里。
“这是给你的。”
小鬼看着那碗，低下头，轻轻碰了碰那块菜。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李素，点了点头。
李素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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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姜明一个人坐在后院。
姜宁坐在他旁边，靠着他。
“哥，”她说，“我以后……能一直这样吗？”
姜明看着她。
“能。”
姜宁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笑出声来。
李素从屋里出来，端着两碗茶。
“喝点茶。”她递给他们。
姜明接过，喝了一口。
李素在旁边坐下，看着姜宁。
“你长得真好看。”她说。
姜宁脸红了，往姜明身后躲了躲。
李素笑了。
慕容雪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月光照在她身上，那张清冷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秦墨也出来了，靠在廊柱上，看着夜空。
青云和阿莲在屋里说话，笑声隐隐传来。
小鬼飘在屋顶，看着月亮。
姜明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温暖。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姜宁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哥，这是家吗？”
姜明想了想，点头。
“是。”
姜宁笑了。
慕容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她没有过来。
但她心里想：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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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姜明·十七岁】
那年他十七岁，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家。
不是孤儿院那间破屋子。
不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的夜晚。
是有人在身边。
是有人等你回来。
是有人愿意为你去死。
这就是家。
他终于有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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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里。
林渊站在悬崖边，看着客栈的方向。
他身边站着那个橙发鬼。
“主人让你回去。”橙发鬼说。
林渊没动。
“你在看什么？”
林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看家。”
橙发鬼愣住了。
林渊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橙发鬼跟上去。
远处，客栈的灯火还在亮着。
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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