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三层

他们继续往下走。

第三层的门比前两层都要厚重，上面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几乎看不见门本身的颜色。姜明的左眼看过去，那些符文在流动，像活的蛇。

“破妄就在里面。”柳如烟说，“但这一层的恶灵也是最强的。进去之后，跟紧我，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她推开门。

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姜明的左眼瞬间亮起来——他看见满墙的武器，每一件都在发光，每一件里面都封着一个恶灵。

有些是黄色的，发着昏黄的光。有些是橙色的，光更亮，像燃烧的炭。还有一个——在最深处，挂着一把黑色的短刀，刀身上泛着淡淡的红光。

那红光很淡，但姜明一眼就认出来了。和梦里那个红衣女人身上的光，一模一样。

“那就是破妄。”柳如烟指着那把刀，“当年封印红发鬼用的。”

姜明迈步走过去。

但刚走了三步，周围的武器突然开始震动。

“不好。”柳如烟脸色一变，“它们感应到了你身上的气息。”

话音未落，三把剑同时炸开。

三道橙色的影子扑向姜明。那是三个橙发鬼，人脸扭曲，嘴张得巨大，露出黑洞一样的喉咙。

秦墨挡在姜明面前，一刀劈散一道。他的刀风凌厉，带着呼啸的声响，一刀下去，橙影从中间裂开，惨叫着消散。

慕容雪火焰封住第二道。她双手结印，幽蓝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蛇，缠住橙影，瞬间将它烧成灰烬。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出跳动的火焰，美得惊心动魄。

青云和白狐狸缠住第三道。白狐狸化作巨大虚影，一口咬住橙影的脖子，青云补上一刀，彻底击杀。

但更多的武器在震动。

“快！”柳如烟喊，“拿到刀就走！”

姜明冲向那把黑刀。

距离还有五米时，他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红色的影子从裂缝里钻出来——不是橙色，是红色。

那是一个人形的影子，浑身血红，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红。它站在那里，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不是红发鬼，但已经是接近红发鬼的级别。

“怎么可能！”柳如烟惊呼，“这里怎么会有——”

红影扑向姜明。

姜明来不及多想，抬手就是一剑。雷剑劈在红影身上，只让它顿了一顿。

红影继续扑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挡在姜明面前。

是姜宁。

她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现出身形——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白色的衣裙，长发披散，眉眼和姜明一模一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她伸出手，挡在红影和姜明之间。她的手在发光——不是普通的白光，是雷光，刺目的白，带着噼啪的声响。

红影碰到那道雷光，尖叫着消散了一半。

姜宁也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身形变得更透明了。她的衣角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

“姜宁！”姜明冲过去抱起她。

她的手冰凉，比任何时候都凉。她的脸更白了，白得几乎看不见。但她还在看着他，眼睛还是亮的。

“你……”姜明说不出话。

姜宁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在笑。

然后她闭上眼睛，彻底透明了。

姜明抱着空荡荡的手，浑身发抖。

【回忆·姜明·十三岁】

那年冬天特别冷。

姜明接了一个活儿，去城西驱一只蓝发鬼。那鬼比想象中强，他受了伤，手臂被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血止不住。

他回到孤儿院的时候，已经快撑不住了。

躺在床上，他疼得睡不着。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他。

凉的，带着电流的麻。

“姜宁。”他轻声喊。

没有回答，但手又握紧了一些。

他转头，看见她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在哭。

“没事。”他说，“小伤。”

她还是哭。

姜明想安慰她，但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他说：“你给我唱首歌吧。”

她不会唱歌。但她握着他的手，一直握到天亮。

第二天醒来，他的伤好了很多。

而她还在床边，一直看着他。

“谢谢。”他说。

她笑了。

“她没死。”柳如烟跑过来，“她只是消耗太大，暂时沉睡了。”

姜明抬头看她。

“灵体也有同步率。”柳如烟说，“她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太多灵力。需要时间恢复。”

姜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还握着他的那只手，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李素蹲下来，轻声说：“她会醒的。”

姜明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向那把黑刀。

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传遍全身。他听见一个声音——女人的声音，很轻，很冷：

“你来了。”

是红发鬼。

姜明握紧刀，转身往外走。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