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面的试探

第二天傍晚，姜明一个人坐在后院的台阶上。

夕阳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手心忽然跳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跳了一下。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熟悉的电流麻感，比之前强了一点点。

“姜宁？”他轻声喊。

没有回应。

但他感觉到，她在。

不是醒着，但确实在。

他握紧拳头，把那点微弱的温度攥在手心里。

脚步声响起。

他回头，看见李素端着一碗面走过来。

“晚饭。”她把面放在他旁边，在他身边坐下。

姜明点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今天练剑的时候，我发现风刀可以转弯了。”李素说，“不是直的，是弯的。绕过一个东西，再击中目标。”

姜明看着她。

“你变强了。”

李素笑了笑：“你也是。那天你冲进恶灵群里，三把刀一起用，我差点没跟上。”

姜明低下头，继续吃面。

“姜宁有反应了吗？”李素问。

姜明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李素指了指他的手：“你刚才一直盯着手心看。”

姜明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点点。很微弱。”

李素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坐了一会儿，李素站起来。

“明天继续练。”她说，“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

“李素。”姜明叫住她。

李素回头。

姜明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

李素笑了笑，走了。

【回忆·李素·十三岁】

那年她十三岁。

她又去孤儿院看他。

那天他接了一个任务，去驱一只绿发鬼。她偷偷跟在后面，躲在远处看着。

他受伤了。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一直流。

她很想冲出去，很想帮他包扎。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一个人咬着牙，用布条把伤口缠起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后来他回到孤儿院，姜宁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陪他。

李素站在院墙外，看着那扇窗户里透出的光。

她想，能这样陪着他也好。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第七天晚上，柳如烟带来一个消息。

“找到姜宁的位置了。”她说。

姜明猛地站起来。

“在哪里？”

柳如烟看着他，缓缓说：“不在红发鬼的领域里。在一个更奇怪的地方——阴阳交界处，一个叫‘忘川渡’的地方。”

“忘川渡？”青云皱眉，“那不是往生路的入口吗？”

“对。”柳如烟说，“她没被抓走。她是自己去的。”

姜明愣住了。

“她自己去的？”

“她身上有红发鬼的一半灵魂。”柳如烟说，“她在想办法把那一半剥离出来。只有去忘川渡，才有可能。”

姜明转身就走。

“站住。”青云拦住他，“你知道忘川渡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往生路的入口，活人进去，九死一生。”

“那我也要去。”姜明说。

“我们一起去。”李素走过来。

秦墨点头。

慕容雪站起来，左手还缠着绷带：“我也去。”

“你伤没好。”姜明说。

慕容雪看着他，冷冷说：“一只手也能烧死几只恶灵。”

姜明看着她。

慕容雪没有移开目光。

那一瞬间，姜明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隔着马车帘子看他的女孩。

他不知道那是她。

但他记得那个眼神。

他移开目光。

“好。”他说，“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