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忘川渡

第二天傍晚，他们到了忘川渡。

那条河还是黑色的，河面很宽，水流很慢，像一滩死水。河上的石桥隐没在雾气里，看不见尽头。

“聚灵草在桥那头。”老鬼说，“靠近往生路的地方。”

姜明踏上石桥。

刚走了几步，他手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那种电流麻感，比任何时候都强。

姜宁。

她在这里。

他加快脚步。

身后，脚步声紧紧跟着。

他们走到桥中间，雾气越来越浓。姜明的左眼亮起来，穿透雾气，看清前方的路。

“小心。”他说，“有东西。”

话音刚落，桥身突然震动起来。

雾气里，涌出无数黑影——恶灵，密密麻麻，蓝的、绿的、黄的、橙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来了！”青云拔刀。

战斗瞬间爆发。秦墨冲在最前面，双刀翻飞，刀风劈散一片恶灵。慕容雪双手结印，幽蓝火焰化作凤凰，在恶灵群中横扫。李素的风刀七道齐出，封住恶灵的去路。老鬼带两只小鬼，守住后路。阿福狂吠着扑向恶灵，嘴上的光越来越亮。

姜明没有停下。他握着破妄刀，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目标是聚灵草。

恶灵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一只橙发鬼扑过来，他一刀劈散。又一只，再一刀。

他的同步率在飙升。

95%……96%……97%……

终于，他看见了。

桥的尽头，靠近往生路的地方，长着一株草。通体银白，散发着淡淡的光。

聚灵草。

他冲过去，伸手去摘——就在这时，一只手从雾气里伸出，握住了他的手腕。

姜明回头，看见一张脸。

一个男人，三十多岁，面容冷峻，眼睛很深。他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雾气里，像一尊雕像。

林渊。

“别摘。”林渊说。

姜明盯着他。

“为什么？”

林渊看着他，目光复杂。

“因为这是陷阱。”

姜明愣住了。

林渊松开手，看着他。

“红发鬼知道你会来。这株草，是诱饵。你摘了它，姜宁就永远回不来了。”

姜明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林渊看着他，缓缓说：“聚灵草是真的。但这一株，被红发鬼下了咒。你摘了它，姜宁就会被困在往生路，再也出不来。”

姜明握紧刀，“我怎么相信你？”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

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姜远山。

“你父亲给我的。”林渊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让我照顾你们。”

他看向姜明，“我没有照顾好你们。但我不会害你们。”

姜明盯着那块玉牌，那是他父亲的遗物，沉默了很久，然后松开刀。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叛逃？”

林渊看着他，目光复杂。“因为我要查清一件事。”

“什么事？”

林渊没有回答。他转身，往雾气里走。“你妹妹在往生路里。”他说，“想救她，就跟我来。”他消失在雾气里。

姜明回头，看着身后的人。

李素、秦墨、慕容雪、老鬼、青云、阿莲。

他们都在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追向林渊。

身后，脚步声紧紧跟着。

他们走进雾气里。

走进往生路。

走进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