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红雾

红影越来越浓，最后凝成一个女人的形状。

她穿着红衣，长发披散，脸被雾气遮着，看不清五官。但她的眼睛露在外面——红的，像血。

“姜宁。”她开口，声音很轻，像在呼唤自己的孩子。

姜宁站起来，挡在姜明面前。

“别过来。”她说。

红发鬼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是我的一半。”她说，“你回来，我们就能完整。”

姜宁摇头。

“我是姜宁。”她说，“不是你的。”

红发鬼沉默了。

然后她抬起手，红雾涌向姜宁。

姜明冲上去，一刀劈向红雾。

破妄刀砍进红雾，红雾散开，但很快又聚拢。

“没用的。”红发鬼说，“在这里，我是无敌的。”

慕容雪双手结印，幽蓝火焰烧向红雾。火焰在雾里燃烧，但红雾越来越多，把火焰压了下去。

秦墨的刀风劈开一条路，但很快被红雾填满。

李素的风刀飞向红发鬼，但红发鬼只是轻轻一挥手，风刀就散了。

青云和阿莲的电网困住一部分红雾，但红雾太多了，像海。

姜明站在姜宁面前，握紧刀。

“我不会让你带走她。”他说。

红发鬼看着他。

“你父亲当年也说过一样的话。”她说，“然后他死了。”

姜明没说话，一刀劈过去。

红发鬼抬手，红雾化作一只手，握住他的刀。

姜明动不了。

红发鬼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左眼上。

“那只眼睛。”她说，“是当年那一击留下的。”

她走近一步，低头看他。

“你知道吗，你父亲死的时候，也看着我的眼睛。”她说，“他说，保护好他们。他们，就是你和你妹妹。”

姜明浑身发抖。

红发鬼伸出手，摸向他的左眼。

“这只眼睛，本来应该瞎的。”她说，“但它没瞎，还变成了阴阳眼。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明不知道。

红发鬼笑了。

“因为姜宁把她一半的眼睛给了你。”

姜明愣住了。

他回头，看向姜宁。

姜宁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把自己的眼睛给了你，所以你看得见那些东西。”红发鬼说，“她也因此，一直半死不活。”

姜明说不出话。

他想起小时候，姜宁总是坐在他左边。他想起她的眼睛，一直很亮，但从来不流泪。他想起她握着他的手，总是凉的，带着电流的麻。

她把一半眼睛给了他。

所以她从来都是半透明的。

所以她一直无法真正活着。

“现在你知道了。”红发鬼说，“你还想保护她吗？”

姜明看着她，一字一字说：“想。”

红发鬼愣住了。

“她把眼睛给我，是我欠她的。”姜明说，“但我保护她，不是因为我欠她。”

他握紧刀，雷光暴涨。

“是因为她是我妹妹。”

他一刀劈开红雾。

红发鬼退后一步，看着他。

“有意思。”她说，“你比你父亲，更像个人。”

她抬手，红雾开始消退。

“今天就这样吧。”她说，“姜宁，我还会来找你的。”

她消失了。

红雾散去。

姜明转身，冲向姜宁。

他还是握不住她。

但他把手放在她面前，手心朝上。

“等我。”他说，“我会让你回来。”

姜宁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她伸出手，放在他手心上方。

隔着那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但两个人都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的温度。凉的，带着电流的麻。

【第一卷完】尾声

回到客栈后，姜明每天都会去后院，把手放在空中。

他感觉不到姜宁，但他知道她在。

李素每天陪他练剑。她的风刀已经能同时发出七道，每一道都能转弯。

秦墨的刀更快了，快到看不见。

慕容雪的左手终于好了。她开始练双手结印，火焰能同时化作两只凤凰。

青云和阿莲的合击技越来越强，电网加风刃，能困住橙发鬼。

老鬼的小鬼学会了化盾，能挡住致命一击。

小七每天都会问姜明：“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姜明每次都说：“很快。”

一个月后的一天夜里，姜明坐在后院。

手心忽然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

手心有一道微弱的光，在跳动。

他抬头看夜空。

月亮很亮。

他轻声说：“我知道。”

那道光又跳了一下。

他笑了。

那是姜宁在告诉他：她还在。

还在等他。

【第一卷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