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封灵库

第二天一早，柳如烟带他们来到封灵库门口。

那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高三丈，宽两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姜明的左眼看过去，那些符文在发光——不是普通的光，是灵力的光，幽蓝色的，像夜色里的磷火。

“这道门封着七层封印。”柳如烟说，“每一层都需要特定的令牌才能打开。”

她取出一块玉牌，按在门上。第一层符文亮起。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第七块。

青铜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积攒了三百年的怨气，冷得刺骨，像无数只手同时摸上皮肤。

姜宁握紧姜明的手——她在害怕。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那股熟悉的电流麻感也变得急促起来。

“里面有很多恶灵。”柳如烟说，“但大部分都被封印在武器里，不会主动攻击。你们要小心的，是那些封印松动了的。”

她看了姜明一眼：“尤其是你。你身上有红发鬼的气息，那些恶灵会盯上你。”

姜明点头。

“走吧。”柳如烟说，“破妄在第三层。”

他们走进封灵库。

第一层关着蓝发鬼。墙上挂满了武器——刀、剑、枪、棍，每一件都泛着幽幽的光。姜明的左眼看过去，能看见武器里封印着的灵体，有的在沉睡，有的在挣扎。

那些灵体的脸扭曲着，嘴张得很大，像是在无声地嘶吼。有些会动，隔着武器盯着他们，眼睛是空洞的黑。

“这些武器叫‘封灵武’。”柳如烟边走边解释，“用特殊材料锻造，可以把恶灵封印在里面。战斗的时候，通灵者可以借用封印灵体的力量，但风险很大——如果同步率不够，会被反噬。”

李素问：“同步率到底是什么？”

“通灵者与灵体的融合程度。”柳如烟说，“普通人没有同步率。通灵者天生就有，一般在30%到50%之间。50%是临界点，达到这个数值才能召唤灵体附身。”

她看了姜明一眼：“你第一次同步就超过60%，很罕见。”

姜明没说话。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巷口，血喷在绿雾上的那一刻，浑身发烫的感觉。

“同步率可以通过战斗积累提升。”柳如烟继续说，“也可以用血祭临时提升，但代价很大——消耗寿命。超过100%的话，可以短暂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但每用一次，寿命就少几年。”

她顿了顿：“历史上能达到100%的，不超过十个。你父亲是一个。”

姜明脚步顿了顿。

手心一暖。姜宁在握他。

【回忆·姜明·十岁】

那天晚上，姜明第一次见到姜宁。

他躺在床上，左眼还在疼。那只眼睛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不是看不见东西，是看不见那些普通的东西。他能看见的，只有那些“别的”。

比如现在，床边坐着一个女孩。

跟他差不多大，穿着白色的衣服，半透明，正安静地看着他。

“你是谁？”他问。

女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姜明想了想，又问：“你是来害我的吗？”

女孩摇头。

“那你为什么在我这里？”

女孩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姜明不懂。但他忽然想起胡凤说的话：“你有个双胞胎妹妹，叫姜宁。”

“你是……姜宁？”他试探着问。

女孩点头。

姜明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妹妹。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女孩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凉的，带着一点点电流的麻。

姜明突然就不怕了。

“姜宁。”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叫姜明。”

女孩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

他们走到第一层尽头，面前是一道向下的楼梯。

“第二层关着绿发鬼。”柳如烟说，“比蓝发鬼强一个级别。”

秦墨问：“红橙黄绿蓝，每个级别差多少？”

“差很多。”柳如烟说，“蓝发鬼没有实体，只能靠日积月累影响人的体魄。绿发鬼已经可以附身，操纵人类害人。黄发鬼能暂时克服鸡血、日光这些驱鬼道具。橙发鬼能驱使其他恶灵。红发鬼……”

她顿了顿，看了姜明一眼：“红发鬼能开启怨灵领域，在领域里，现实和幻觉会混在一起，分不清真假。而且她会降低通灵者与守护灵的契合度，让人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慕容雪皱眉：“那当年是怎么封印她的？”

“用人命堆的。”柳如烟说，“三十七个人，死了二十八个。你父亲用的血祭封印，是把所有人的命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才勉强封住。”

没人说话。

他们走下楼梯。

第二层比第一层冷得多。墙上挂着的武器也更多，有的在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们在害怕。”秦墨突然说。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你能感觉到？”

秦墨点头。

他是所有人里最安静的。走路没声，说话没声，连呼吸都没声。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刀，随时准备劈出去。

“你是风系的？”柳如烟问。

“嗯。”

“风系对灵体比较敏感。”柳如烟说，“正常。”

她继续往前走。姜明跟在后面，左眼一直扫视着四周。他能看见那些武器里的灵体，有的在盯着他们，有的在挣扎着想冲出来。

姜宁握紧他的手。

“别怕。”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