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忘川渡

忘川渡在深山里，要走三天。

一路上，姜明一直沉默。他每天夜里都会盯着自己的手心，看那微弱的电流麻感有没有变强。

第二天夜里，他一个人在营地外坐着。

慕容雪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她问。

姜明点头。

慕容雪没说话，只是坐着。

月光照在她脸上，清冷得像一层霜。

“你小时候，有没有见过我？”慕容雪突然问。

姜明转头看她。

慕容雪看着月亮，没有看他。

“十岁那年，在一条巷子口。”她说，“你蹲在地上数蚂蚁，我在马车上。”

姜明愣住了。

他努力回忆，但想不起来。

“我那时候左眼刚变。”他说，“很多东西都看不清楚。”

慕容雪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会记得？”姜明问。

慕容雪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伤口该换药了。”她说。

她走了。

姜明一个人坐着，看着她的背影。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忽然觉得，她比看起来孤独得多。

【回忆·慕容雪·十四岁】

那年她十四岁。

她第一次独自执行任务，封印了一只黄发鬼。

任务结束后，她没有回慕容家，而是让马车绕到那条巷子。

他不在。

她问了孤儿院的人，说他出任务去了，受了伤，在休息。

她没有进去。

她只是站在院墙外，看着那扇窗户。

窗户里有光。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走吧。”她说。

马车走远，她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窗户的灯光还亮着。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忘川渡。

那是一条河，河面很宽，水是黑色的。河上有一座石桥，桥的另一端隐没在雾气里。

“往生路就在桥那头。”柳如烟说，“姜宁应该就在桥上。”

姜明踏上石桥。

刚走了几步，他手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那种电流麻感，比之前强了十倍。

“姜宁！”他喊。

没有回应。

但他感觉到了。

她在桥中间。

他跑起来。

身后，脚步声紧紧跟着。

他们跑到桥中间，看见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姜宁坐在桥栏边，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姜宁！”姜明冲过去，伸出手——

他的手穿过了她。

他愣住了。

姜宁抬起头，看着他。

她笑了。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

姜明眼眶红了。

“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他问。

姜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有她的东西。”她说，“我想把它拿掉。”

姜明蹲下来，看着她。

“拿掉之后呢？”

姜宁想了想，说：“我就可以一直陪你了。”

姜明伸出手，握向她。

握不住。

他的手穿过了她的手。

姜宁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没关系。”她说，“等我拿掉它，就能回去了。”

姜明摇头。

“我不要你拿掉。”他说，“我要你回来。”

姜宁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桥身突然震动起来。

远处，一道红影正在凝聚。

红发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