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鬼手的交易

三天后，姜明去了鬼手的铺子。

那是在城东的一条老街上，两边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这一家还亮着灯。门面不大，挂着一块旧匾，上面写着“奇珍阁”三个字，匾额已经褪了色，边角还有裂纹。

姜明推门进去，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像是檀香，又像是别的什么。

鬼手正在柜台后面算账。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褐色的袍子，还是戴着那三个玉扳指，还是那副和气生财的笑。看见姜明，眼睛一亮，那双眯着的缝睁开了一些，露出浑浊的眼珠。

“稀客稀客！”他站起来，热情地招呼，“姜公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他走路的时候，姜明注意到他的腿确实有些短，但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姜明没接话，直接问：“你说的关于灵体的消息，是什么？”

鬼手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茶杯是青瓷的，很薄，能看见里面茶汤的颜色。

“别急，先坐。喝茶，慢慢说。”

姜明坐下，没碰那杯茶。

鬼手也不在意，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说：“你妹妹的事，我听说了。灵体沉睡，是因为消耗太大。这种情况，一般有两种办法让她醒来。”

姜明盯着他。

“第一种，等。”鬼手说，“等她自然恢复。快的话一两年，慢的话十年八年。”

姜明皱眉：“第二种呢？”

鬼手放下茶杯，压低声音。他凑近了一些，姜明能看清他脸上的皱纹——不是很多，但很深，尤其是眼角和嘴角。

“第二种，找‘聚灵草’。”

“聚灵草？”

“一种灵草，只长在阴阳交界处。”鬼手说，“能聚集天地灵气，滋养灵体。如果你能找到聚灵草，让她服下，她很快就能醒来。”

姜明沉默了一会儿，问：“哪里有？”

鬼手笑了，笑容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狡黠。

“有是有，但不好拿。聚灵草长在‘忘川渡’更深处，靠近往生路的地方。那里恶灵成群，橙发鬼到处都是，偶尔还有红发鬼出没。”

姜明站起来：“我去。”

“等等。”鬼手叫住他，伸出那只戴着三个玉扳指的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话还没说完。聚灵草不是白给的。你想要，得拿东西换。”

姜明看着他：“换什么？”

鬼手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木盒。那盒子是紫檀木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生锈的短刀。

刀身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刀刃还在，泛着冷光。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烂了大半，露出下面乌黑的木柄。

“这把刀，叫‘噬魂’。”他说，“是当年封印一只红发鬼用的。后来那把刀断了，残片流落各处。我需要你帮我找齐剩下的残片。”

姜明盯着那把刀。他的左眼看过去，刀身上有淡淡的红光——那是红发鬼的气息，很淡，但确实是。

“你要这些残片做什么？”

鬼手笑了，把盒子盖上：“做生意嘛，有人出高价买。我只管收货，不管用途。”

他顿了顿，看着姜明：“你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聚灵草就过季了。到时候再等，就是明年。”

姜明沉默了很久。

“我考虑一下。”

他转身要走。

“姜公子。”鬼手叫住他。

姜明回头。

鬼手站在柜台后面，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圆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露出一点别的什么。

“你左眼那只竖瞳，是天生的？”他问。

姜明没回答。

鬼手点点头，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