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大会前夕

通灵者大会还有三天。

整个幽明司已经挤满了从各地赶来的人。客栈、驿馆、甚至民宅都住满了通灵者，街上到处都是腰悬武器、眼神警惕的陌生人。

灵魂客栈这几天也热闹起来。

胡凤在门口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客满”。但每天还是有人来敲门，问有没有空房。胡凤一律摇头，把门关上。

“不能让他们进来。”她说，“这些人里，不知道藏着多少探子。”

老鬼带着他的两只小鬼，日夜守在客栈周围。小鬼飘在墙头，东张西望，偶尔尖叫一声，把路过的野猫吓得炸毛。

阿莲把电网的范围扩大了一圈，现在整个客栈都被淡蓝色的光芒笼罩着。她说，橙发鬼以下的恶灵，碰一下就会灰飞烟灭。

青云每天出去打探消息，回来的时候脸色越来越沉。

“顾家和叶家都到了。”他说，“顾长空和叶秋都来了，带的都是精锐。还有几个我没见过的人，看起来不像是来比赛的。”

“像什么？”秦墨问。

青云沉默了一会儿，说：“像来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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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这几天一直在后山练剑。

破妄刀在他手里越来越快，那两把黑刀也像长在手上一样。他现在能同时用三把刀战斗，雷光在刀身上跳跃，照亮他紧抿的嘴角和那双始终盯着前方的眼睛——左眼竖瞳在暗处微微发光，右眼则沉得像一口深井。

他的同步率，已经稳定在93%。

“还差两个点。”他说。

李素站在旁边，手里握着风刀。她今天把头发编成两条辫子，搭在肩头，额角有薄薄的汗，是陪练留下的。阿福趴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偶尔抬起头，看看她，又看看姜明。

“两天时间，够吗？”她问。

姜明想了想，说：“不知道。”

李素笑了：“那就继续练。”

她抬手，七道风刀同时飞出。

姜明侧身躲开，三刀齐出，雷光劈散五道风刀，剩下的两道从他耳边擦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慢了。”李素说。

姜明点头，收刀，重新站好。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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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慕容雪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冷的侧脸。左手的伤已经好了，但还缠着一圈薄薄的绷带——那是习惯，她说，缠着安心。

“明天我要回慕容家。”她说。

姜明看着她。

“家祭提前了。”慕容雪说，“因为大会的事，祖父让我们都回去一趟。”

姜明点头。

慕容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小心。”

姜明愣了一下。

慕容雪移开目光，看着远处的山。

“叶秋那个人，面上笑，心里狠。”她说，“他会试探你。比赛的时候，小心他的风刀。”

姜明点头。

慕容雪转身要走。

“慕容雪。”姜明叫住她。

她回头。

姜明看着她，说：“你也是。”

慕容雪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姜明第二次看见她笑。

她转身走了。

姜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李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喜欢你。”她说。

姜明转头看她。

李素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慕容雪消失的方向。

“你看不出来？”

姜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李素点点头，没再问。

但她心里想的是：你不知道，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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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李素·十五岁】

那年她十五岁，第一次见到慕容雪。

慕容雪站在人群里，穿着月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表情。

李素看着她，心里想：她真好看。

后来她知道，慕容雪是慕容家的人，父母早死，一个人在家族里挣扎。

她忽然有点心疼她。

但她更心疼的是，慕容雪看姜明的眼神。

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因为她也用那个眼神，看了他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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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姜明一个人坐在屋顶。

秦墨跳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

“明天的比赛，你有把握吗？”秦墨问。

姜明想了想，说：“不知道。”

秦墨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很久，姜明忽然说：“慕容雪刚才笑了。”

秦墨转头看他。

“她很少笑。”姜明说。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只对想笑的人笑。”

姜明看着他。

秦墨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夜空。

“我能感觉到她。”他说，“姜宁。她在动。”

姜明低头看自己的手。那道光在跳，比平时更快一些。

“她在担心你。”秦墨说。

姜明把手贴在胸口。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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