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归途

走出封灵库，阳光刺眼。

姜明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空的。

李素走在他旁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时不时看他一眼，目光里满是担忧。她今天还是那身淡青色的布衣，衣角沾了些灰，马尾也有些散乱了，但她顾不上整理。

秦墨走在后面，一直盯着姜明的背影。他的目光很沉，像压着什么话没说。

慕容雪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像是在生气。她的月白长裙在风里微微飘动，腰间银丝软带系得紧紧的，背影挺得笔直。没人知道她在气什么——也许是在气姜宁，也许是在气姜明，也许是在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青云和柳如烟走在最后，低声说着什么。

回到大殿，玄清子已经在等着了。

他看着姜明手里的刀，点了点头：“拿到了。”

姜明把刀递给他。

玄清子接过刀，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姜明：“你妹妹的事，我听说了。”

姜明没说话。

“她消耗了太多灵力，需要时间恢复。”玄清子说，“这段时间，你不能再依赖她了。”

姜明抬头看他。

“你的雷剑，是她帮你练出来的。”玄清子说，“但真正能保护她的，是你自己的力量。”

他把刀还给姜明：“这把刀你拿着。上面的残魂，可以帮你感应红发鬼的位置。”

姜明接过刀。

“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不只是红发鬼。”玄清子说，“她手下还有橙发鬼、黄发鬼。有一个叫‘鬼师’的橙发鬼，能驱使上百只恶灵。还有一个叫‘无面’的黄发鬼，能幻化成任何人。”

他顿了顿：“他们都在找你们。”

【回忆·慕容雪·十三岁】

那年慕容雪十三岁。

马车又经过那条巷子。她掀开帘子，往外看。

那个男孩不在。

她找了一遍，两遍，三遍。没有。

“在看什么？”祖母问。

“没什么。”她放下帘子。

但她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男孩那天去驱鬼了，受了伤，在孤儿院里躺着。

她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

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她每次路过那条巷子，都会掀开帘子看一眼。

直到她十七岁那年，在灵魂客栈再次见到他。

他长大了，左眼还是竖的，瞳孔还是像猫。

她不记得他，但他记得那只眼睛。

她记得。

当天晚上，客栈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七个字：

“灵魂客栈，三日后。”

胡凤脸色铁青：“是鬼师。”

“他怎么知道客栈的位置？”李素问。

“红发鬼告诉他的。”胡凤说，“她一直在监视我们。”

姜明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手心是空的。

但他握紧拳头。

“三天。”他说，“够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