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征兆

姜明开始做梦。

梦里全是红色。红色的雾，红色的天，红色的河。河对岸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红衣，看不清脸，但她在笑。

“姜明。”她喊他。

他想走过去，但脚迈不动。

“姜明，你是我的一半。”

他愣住了。

“你妹妹是我的一半，你也是。”那女人说，“双生雷魂，生来就是为了我。”

姜明想喊，但喊不出声。

“你父亲知道，所以他封印了我。”那女人说，“但他不知道，他的孩子，会成为我的钥匙。”

她抬起手，红色的雾涌过来。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姜明猛地惊醒。

满头大汗。

姜宁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哥，你做噩梦了。”

姜明喘着气，看着她。

“我没事。”

姜宁摇头。

“你有事。你刚才一直在喊，喊得很可怕。”

姜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我喊什么了？”

姜宁看着他，轻声说：“你喊……‘我是谁’。”

姜明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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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姜明·十岁】

那年他十岁，第一次问自己：我是谁？

孤儿院的孩子都叫他“鬼眼”。没有人叫他姜明。

后来姜宁来了，叫他哥。

他才知道，他是姜明，是姜宁的哥哥。

但现在，他又不知道了。

红发鬼说，他是她的一半。

那他是谁？

是姜明？

还是她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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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把梦告诉了柳如烟。

柳如烟脸色变了。

“她在侵蚀你。”

姜明看着她。

“什么意思？”

“你是双生雷魂。”柳如烟说，“你和你妹妹，是红发鬼复活的关键。她需要你们。”

她顿了顿。

“同步率超过100%之后，你的身体会慢慢变成灵体。到时候，她就可以借你复活。”

姜明愣住了。

“那我……”

“你会消失。”柳如烟说，“你的意识会消失，你的身体会成为她的容器。”

李素在旁边，脸白得像纸。

“有办法吗？”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

“有。控制同步率，不要再用禁域。同时……保持人心。”

“保持人心？”

“你越像人，她就越难侵蚀你。”柳如烟说，“感情、羁绊、牵挂，这些都能帮你守住自己。”

她看着姜明。

“你明白吗？”

姜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头。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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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姜明·十七岁】

那年他十七岁，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牵挂。

李素每天给他送饭，陪他练剑。

慕容雪站在远处，看着他。

秦墨坐在他旁边，不说话。

姜宁握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

这些人，都是他的牵挂。

他要守住他们。

也要守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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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姜明坐在后院。

李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她问。

姜明点头。

李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靠在他肩上。

姜明愣住了。

“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素轻声说：“让我靠一会儿。”

姜明没有说话，但他没有推开她。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很亮，很温柔。

姜宁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笑了。

秦墨站在她旁边，也看着。

“你不难过？”秦墨问。

姜宁摇头。

“不难过。我哥有人陪，我高兴。”

秦墨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雨夜，他第一次感觉到她的存在。

那时候她只是一道光。

现在她是人了。

活生生的人。

“你在看什么？”姜宁问。

秦墨移开目光。

“没什么。”

但他耳尖又红了。

姜宁看着他的耳尖，笑了。

“你耳朵红了。”

秦墨没说话。

姜宁笑得更开心了。

远处，慕容雪站在屋顶，看着这一切。

她一个人站着，背挺得很直。

但嘴角，微微勾起。

阿莲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不下去？”

慕容雪摇头。

阿莲看着她，笑了笑。

“你这样，我看着都心疼。”

慕容雪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阿莲的手。

阿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人站在屋顶，看着月光。

下面，姜明和李素靠在一起，姜宁和秦墨站在门口。

客栈里，青云和阿莲的手握在一起，小鬼趴在窗台上，看着月亮。

这一刻，他们都活着。

这一刻，他们都还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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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里。

林渊站在悬崖边，看着客栈的方向。

他身边站着那个橙发鬼。

“主人说，时候快到了。”橙发鬼说。

林渊没说话。

“你在想什么？”

林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想他们还能活多久。”

橙发鬼愣住了。

林渊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客栈的灯火还亮着。

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