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血战开端

三天，转瞬即逝。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远处的天空就开始变红。

不是朝霞，是红发鬼的领域正在展开。

姜明站在客栈门口，握着破妄刀，看着那片红色一点点逼近。他的左眼竖瞳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像一颗燃烧的炭。眼眶周围隐隐有血丝浮现，像细小的红色蚯蚓爬在眼白上。

李素站在他旁边，握紧风刀。晨风吹起她的碎发，她下意识抬手去拢，又放下。她的目光落在姜明脸上，看见他左眼渗出的血丝，心里一紧。

“姜明，你的眼睛……”

姜明没有看她。

“没事。”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李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站在他旁边，近一点，再近一点。

慕容雪站在另一边，双手燃着幽蓝色的火焰。她也看见了姜明左眼的异常，眉头微蹙。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火焰又旺了几分。

秦墨伤还没好，但已经站起来了，两把短刀握在手里。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神很稳。姜宁扶着他，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青云和阿莲站在后面，白狐狸化作巨大虚影，在他们头顶盘旋。青云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阿莲站在他身边，腰间的银色短杖已经握在手里，铜丝缠绕的杖身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胡凤把小七藏进密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封灵刀。她不会战斗，但她会站在这里，和所有人一起。她的影子还是空的，站在阳光下，地上只有一个淡淡的轮廓。

老鬼的小鬼飘在屋顶，瑟瑟发抖。它抱着老鬼留下的那面铜镜，缩成一团，但没有逃。

柳如烟站在最后面，手里握着一块玉牌——那是紧急召唤幽明司的令牌，已经捏碎了。她不停地回头看身后的山路，援军还没来。

“来了。”姜明说。

红雾漫过来了。

雾里，无数恶灵在涌动。蓝的、绿的、黄的、橙的——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

最前面，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红发鬼。

她身后，跟着鬼师，跟着十几只橙发鬼，跟着上百只黄发鬼。

她停下脚步，看着客栈。

目光穿过所有人，落在小七藏身的密室方向。

“我来了。”她说，“接我女儿回家。”

姜明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她不会跟你走。”

红发鬼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红色的左眼上。

“你越来越像我了。”她说，“很快，你就会明白我。”

姜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刀，雷光暴涨。

红发鬼笑了。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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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灵潮水般涌来。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姜明冲在最前面，破妄刀劈开一只橙发鬼，雷光炸开，周围的蓝发鬼瞬间消散。他的同步率在飙升，99%、100%、101%——左眼越来越红，眼眶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像红色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但他的刀越来越快，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李素跟在他身边，十道风刀齐出，封住恶灵的去路。她的肩膀伤还没好，每一次抬手都牵扯到伤口，疼得她额头冒汗。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姜明身上，看见他左眼的血越流越多，心里越来越沉。

慕容雪双手结印，幽蓝火焰化作两只凤凰，在恶灵群中横扫。她的火焰温度极高，黄发鬼沾上一点就化成灰烬。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每一次结印，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秦墨和姜宁背靠背，一个刀风凌厉，一个雷光闪烁。秦墨的伤让他动作慢了，出刀时总会顿一下，眉头紧皱。但他没有停。姜宁护着他，雷剑劈散一只又一只恶灵，每一次出手都会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还站着。

青云的青锋刀横扫，刀光闪过，三只蓝发鬼同时消散。白狐狸的巨爪拍下，一爪拍散两只黄发鬼。阿莲的电网铺开，噼啪作响，困住一大片恶灵。他们配合默契，杀出一条血路。

柳如烟没有参战，她站在后面，不停地捏碎传讯符。每捏碎一块，她就看一眼山路。援军，快到了吗？

但红发鬼还没有出手。

她只是站着，看着。

看着这些人拼命。

看着他们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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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师动了。

他抬手，十几只橙发鬼同时扑向秦墨和姜宁。

秦墨的刀风劈开一只，但第二只更快。姜宁的雷剑迎上去，雷光与橙影相撞——

雷克电？不对。

鬼师是风系。

风克雷。

橙发鬼的利爪穿过雷光，直取姜宁。姜宁的雷光在风中溃散，像被吹散的烟。

秦墨冲过去，一刀劈开那只橙发鬼，但自己的刀势已老。另一只从侧面袭来，利爪划过他的肩膀，鲜血飞溅。他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单膝着地，用刀撑着才没有倒下。

“秦墨！”姜宁的雷光暴涨，但她的雷在鬼师的风面前，总是慢半拍。她明明看见了，明明出手了，但雷就是打不中。

鬼师笑了。

“小丫头，你的雷，在我面前没用。”

他抬手，一道风刃劈向姜宁。

秦墨用尽最后的力气站起来，挡在她前面。

风刃砍在他背上，他整个人往前一扑，撞在姜宁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秦墨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

姜宁的眼睛红了。

“秦墨！”

她扶住他，雷光护在周围。但她能感觉到，她的雷，在风中，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怎么都使不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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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慕容雪的火焰被红发鬼压制了。

红发鬼抬手，红雾涌向慕容雪。那红雾带着刺骨的寒意，火焰碰到它，瞬间熄灭一半。慕容雪感觉自己的火焰像被浇了水，怎么都烧不起来。

她脸色变了。

火克风，但红雾不是风。那是怨气，是红发鬼的本源。她的火，烧不动它。

她咬牙，强行催动火焰。幽蓝的火光暴涨，但红雾只是退了一点，又涌上来。她的手指开始发抖，额头渗出冷汗。

“慕容雪！”李素冲过来，风刀劈开红雾。

风克雷，但不克红雾。

她的风刀砍进红雾，像砍进棉花里，毫无作用。那些雾散开，又聚拢，继续压向慕容雪。

红发鬼看着她们，笑了。

“两个小丫头，也敢拦我？”

她抬手，红雾化作两只大手，抓向她们。

李素和慕容雪背靠背，一个风刀，一个火焰，死死抵挡。李素的风刀劈开一只雾手，但另一只又抓过来。慕容雪的火焰烧散一只，但新的又凝聚。

她们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跄，几次差点摔倒。

但红雾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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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看见了。

他看见秦墨受伤，看见姜宁被困，看见李素和慕容雪被红雾压制。

他应该冲过去。

但他没有。

左眼突然一阵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在扎。他身子一晃，扶住身边的墙才站稳。血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地上。他用袖子擦了一把，但血还在流。

他的同步率已经到了103%，浑身雷光闪烁，但那光，已经开始泛红。

他看向红发鬼。只有杀了她，才能救所有人。

他不管那些人。

他只管杀。

他松开扶着墙的手，踉跄了一步，然后稳住身形，握紧刀，冲向红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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