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大家族

晚上，姜明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家。

客栈的大堂里，灯点得很亮。胡凤在柜台后面算账，老鬼带着他的两只小鬼在角落里打盹，青云和阿莲坐在窗边低声说话，秦墨还是那个角落，还是在擦刀。

慕容雪靠在窗边，月光和灯光同时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分成两半。她今日把头发披散下来，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

“鬼手的话不能全信。”青云说，“那家伙嘴里十句有八句是假的。”

他说话的时候，那只白狐狸从他肩上跳下来，踱到阿莲身边，蹭了蹭她的手。阿莲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她生得温婉，眉眼间却有一股子韧劲，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梨涡。

“但聚灵草是真的。”柳如烟说，“我在幽明司的典籍里见过记载。确实能让灵体加速恢复。”

她今晚没有挽头发，青丝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温柔。

慕容雪淡淡开口：“噬魂的残片，我也听说过。据说总共有七片，散落各地。幽明司手里有一片，慕容家有一片，另外五片不知所踪。”

姜明看着她：“你家有一片？”

慕容雪点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能借我吗？”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那片残片，是我祖父的遗物。他当年就是用那把刀封印了一只红发鬼，自己也受了重伤，没多久就去世了。”

她顿了顿，看着姜明：“你想要，可以。但你要自己去取。”

“什么意思？”

“慕容家一个月后要举行家祭。”慕容雪说，“所有族人都会回去。那片残片供奉在祠堂里，如果你能在家祭当天拿到它，就是你的。”

姜明皱眉：“你不是慕容家的人吗？不能直接给我？”

慕容雪看着他，目光复杂。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我是慕容家的人。”她说，“但正因为是，才不能随便给。慕容家有规矩，祖传之物，只有通过考验才能取走。”

秦墨忽然开口：“什么考验？”

他抬起头，灯光照亮他苍白的脸。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发亮，此刻正盯着慕容雪。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说：“击败慕容家年轻一辈的最强者。”

所有人都看着她。

“那就是你？”李素问。她坐在姜明旁边，双手捧着茶杯，杯子里冒出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慕容雪摇头：“不是我。是我堂兄，慕容烈。他同步率88%，火系，比我强。”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比我高一个头，手臂比我粗一圈，出手从不留情。”

姜明看着她。

“你希望我去吗？”

慕容雪移开目光，看着窗外。

窗外，月亮正圆。月光照在她侧脸上，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

她没有说完。

但姜明忽然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有些事，如果一直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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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柳如烟还给姜明讲了通灵者世界的三大家族。

他们还是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月光还是那么亮。柳如烟今晚穿了一身青灰色的衣裙，衣角绣着淡色的花纹，在月光下看不太清。

“慕容家、叶家、顾家。”她说，“这三家从幽明司成立之初就在了，一千三百年，根深叶茂。”

“慕容家以火系闻名，世代守护幽明司的南边。现任家主是慕容雪的祖父，据说同步率在95%以上，已经很多年没出过手了。慕容家的人大多生得好看，但脾气也大，像火一样。”

“叶家以风系闻名，世代守护东边。叶家这一代最出名的是叶秋，二十三岁，同步率90%，据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叶秋生得风流，眉眼带笑，但出手狠辣，从不留情。”

“顾家以雷系闻名，世代守护北边。顾家这一代最出名的是顾长空，二十四岁，同步率91%，也是天才。顾长空生得冷峻，不爱说话，但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她看了姜明一眼：“你也是雷系。如果有机会，可以跟顾长空切磋一下。”

姜明没说话。

“这三家表面上和睦，暗地里一直较劲。”青云补充说。他也来到后院，靠在廊柱上，那只白狐狸趴在他肩上打盹，“谁家出了天才，另外两家就会想办法压下去。谁家有人在任务中死了，另外两家就会抢地盘。”

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眉骨下的阴影让他的眼睛显得更深。

李素皱眉：“那他们不团结？”

“团结？”青云笑了，“通灵者世界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团结。只有利益是真的。”

姜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慕容雪在慕容家，过得好吗？”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

月光下，姜明的左眼竖瞳微微发光，右眼却沉得像一口井。

“你问这个干什么？”她问。

姜明没回答。

但柳如烟想了想，还是说了：“她父母死得早，在慕容家没什么靠山。她之所以拼命变强，就是想在家族里站稳脚跟。”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她一个人，很不容易。”

姜明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想起慕容雪站在窗边的样子，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背影那么直，又那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