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流

通灵者大会还有二十天。

但客栈里已经能感觉到那股暗流了。

每天都有陌生人经过，在门口张望两眼，然后离开。有的是幽明司的人，有的是三大家族的探子，还有一些，看不出身份。

胡凤把客栈的结界加固了三层。

“防不住红发鬼，”她说，“但能防住那些小喽啰。”

老鬼带着他的两只小鬼，每天在客栈周围巡逻。小鬼飘来飘去，东张西望，偶尔尖叫一声，吓跑一只路过的野猫。

阿莲在后院布置电网，一圈又一圈，把整个客栈围起来。她说，橙发鬼以下的恶灵，碰到电网就会灰飞烟灭。

青云每天出门打探消息，回来的时候脸色越来越沉。

“顾家和叶家都动了。”他说，“他们派了人来参加大会，但带的都是精锐。不像是来比赛的。”

“像来干什么？”秦墨问。

青云沉默了一会儿，说：“像来抢东西的。”

“抢什么？”

“不知道。”青云摇头，“但肯定有东西值得抢。”

慕容雪靠在窗边，冷冷说：“顾家想抢的是第一。叶家想抢的是慕容家的地盘。”

她顿了顿，看着姜明。

“还有你。”

姜明抬头看她。

“你是姜远山的儿子。”慕容雪说，“当年封印红发鬼的英雄的后代。有些人想拉拢你，有些人想除掉你。”

李素皱眉：“为什么除掉？”

“因为怕你变强。”慕容雪说，“怕你成为第二个姜远山。”

姜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让他们怕。”

慕容雪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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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姜明·十六岁】

那年他十六岁，第一次听说父亲的名字。

胡凤告诉他，他父亲叫姜远山，是个很厉害的通灵者。

“他封印了红发鬼。”胡凤说，“救了很多人。”

姜明问：“他为什么死？”

胡凤沉默了很久，说：“因为他想救更多人。”

姜明没说话。

但他记住了。

他父亲是个英雄。

他也要成为英雄。

不是为了别人。

是为了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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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姜明一个人坐在屋顶。

秦墨跳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

“林渊的事，你怎么看？”秦墨问。

姜明想了想，说：“不知道。”

秦墨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很久，姜明忽然说：“我父亲是他的搭档。”

秦墨转头看他。

“柳如烟说的。”姜明说，“他们一起出过任务。”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应该找他问问。”

姜明看着他。

“你知道他在哪？”

秦墨摇头。

“不知道。但他会来找你的。”

“为什么？”

秦墨看着夜空，缓缓说：“因为你父亲救过他。”

姜明愣住了。

秦墨没有解释，只是站起来。

“我感觉到她了。”他说，“姜宁。”

姜明猛地抬头。

秦墨看着他，目光平静。

“她很微弱，但还在。她一直在等你。”

他跳下屋顶，走了。

姜明一个人坐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道光在跳。

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把手贴在胸口。

“等我。”他轻声说。

那道光跳得更快了一些。

像是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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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深山里。

一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悬崖边，看着远处的灯火。

那是灵魂客栈的方向。

他身边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灵体。橙色的，散发着微弱的光。

“主人让你回去。”那灵体说。

男人没动。

“你还在等什么？”

男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等一个人。”

“谁？”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灯火，看着那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像一个人的眼睛。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救过他命的人的眼睛。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那灵体跟着他，也消失了。

远处，客栈的灯火还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