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鬼师来袭

第三天的黄昏来得很快。

姜明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天边最后一抹红色沉入地平线。手心是空的，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电流麻感，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还在。

她没有消失。她只是沉睡了。

李素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干粮：“吃点东西。”

姜明接过，咬了一口。

“她在看着你。”李素轻声说，“不管在哪里。”

姜明转头看她。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映着光，像两汪浅浅的泉水。她的马尾扎得很紧，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是白天练剑时留下的。

“你怎么知道？”他问。

李素笑了笑：“因为如果我是她，我也会看着你。”

姜明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吃干粮。但他的手心，那微弱的电流似乎跳动了一下。

客栈里，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胡凤把新打造好的封灵武器分发给每个人。她给姜明的是两把短刀，刀身漆黑，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配合破妄用，”她说，“一刀封灵，一刀斩魂。”

姜明接过刀，掂了掂分量。

青云在检查自己的装备。他的主武器是一把三尺长的青锋刀，刀身上趴着那只白狐狸——那是狐狸化作的纹路。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寸刀刃都要摸一遍，那是老兵的习惯。

阿莲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一根银色的短杖，那是她的武器“引雷”。她生得温婉，眉眼间却有一股子韧劲，此刻正低着头，仔细地往短杖上缠绕铜丝。

秦墨坐在角落，闭着眼，像是在养神。他的两把短刀插在腰间，刀柄朝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张脸清瘦得几乎没有血色，但轮廓却如刀削一般锋利。

慕容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她今日换了一身劲装，月白色的长裙换成了银灰色的短打，腰间束着黑色宽带。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冷的侧脸。月光照在她身上，像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边。

老鬼在柜台后面擦着他的宝贝——一面铜镜。他的小鬼飘在旁边，帮他递抹布。

小七被胡凤藏在密室里。临走前，小七拉着姜明的衣角，仰着头看他。她的眼睛很大，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哥哥，姐姐会回来吗？”她问。

姜明愣了一下，然后说：“她一直都在。”

小七笑了。

夜色越来越深。

远处，隐隐传来恶灵的嘶吼。一开始很远，像风声，后来渐渐近了，像野兽的咆哮。

“来了。”青云说。

所有人走出客栈，站成一排。

地平线上，涌出一片黑压压的影子。那是恶灵——成百上千的恶灵，蓝的、绿的、黄的，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最前面，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

他身材瘦长，面容苍白，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他的身后，飘着十几只橙发鬼，每一只都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鬼师。”柳如烟低声说。

鬼师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客栈门口的众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姜明身上。

“姜远山的儿子。”他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你父亲当年封印了我主人，今天我替他来收点利息。”

姜明握紧破妄刀。

“你废话太多了。”他说。

鬼师笑了，笑容阴森：“有骨气。可惜——”

他一挥手，身后的恶灵潮水般涌来。

“杀！”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青云第一个冲出去，青锋刀横扫，白狐狸化作巨大虚影扑向恶灵群。刀光闪过，三只蓝发鬼瞬间消散。

阿莲紧随其后，银色短杖点地，电网铺开，困住一大片恶灵。

秦墨的身影在恶灵群中穿梭，快得像一阵风。两把短刀左右翻飞，每一刀都精准地劈中一只恶灵。

慕容雪站在客栈门口，双手结印，幽蓝色的火焰化作一条巨大的火蛇，在恶灵群中横扫。

李素护在姜明身边，风刀飞舞，替他挡开那些试图靠近的恶灵。她的风刀比之前更快、更准，五道风刃同时飞出，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姜明握着破妄刀，却没有冲出去。他在等——等鬼师出手。

他的左眼竖瞳亮得惊人，在夜色中像一盏灯。他能看清每一只恶灵的轨迹，能预判它们的攻击。他在分析鬼师的站位、动作、呼吸。

鬼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看着。

姜明的左眼突然剧痛起来。他眯起眼，看向鬼师身后——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影，正在凝聚。

是红发鬼的投影。

“小心！”他喊，“她在召唤红发鬼！”

话音刚落，那道红影猛地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红色人形。它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它的目光——冷，刺骨的冷。

红影抬起手，朝客栈方向一指。

那些恶灵突然变得更加狂暴，眼睛变得血红，攻击也更加凶猛。

一只黄发鬼突破了秦墨的防御，朝他扑去。秦墨侧身躲开，但另一只从侧面袭来，利爪划过他的肩膀，鲜血飞溅。

“秦墨！”慕容雪喊了一声，火焰转向，烧向那两只黄发鬼。

但更多的恶灵涌上来。

姜明终于动了。

他冲进恶灵群，破妄刀和那两把黑刀同时出手。雷光在刀身上跳跃，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刺目的白光。三把刀在他手中舞成一片光影，所过之处，恶灵纷纷消散。

他冲到秦墨身边，一刀劈开那只正要扑上来的黄发鬼。

“还行吗？”他问。

秦墨捂着肩膀，点头：“死不了。”

姜明转身，继续向前。

他的目标是鬼师。

鬼师看着他冲过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送死来了？”他抬手，十几只橙发鬼同时扑向姜明。

姜明没有停下。他左眼竖瞳亮得刺眼，那些橙发鬼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缓慢——他能看清它们的轨迹，能预判它们的攻击。

破妄刀劈开第一只，黑刀斩断第二只，雷光击碎第三只。

他像一把刀，生生劈开了一条血路。

鬼师的脸色变了。

他抬手，亲自出手。

黑袍翻飞，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姜明拍下来。那手掌带着浓重的怨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姜明没有躲。他双手握刀，雷光暴涨，一刀劈向那只手掌。

轰——

巨响过后，姜明倒退三步，嘴角渗出血来。

鬼师也退了一步，脸色阴沉。

“有点意思。”他说，“但还不够。”

他再次抬手。

就在这时，一道幽蓝色的火焰从侧面袭来，直扑鬼师。鬼师不得不闪避，攻势被打断。

慕容雪站在不远处，双手结印，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嘴角有血，是刚才强行催动火焰时震伤的内腑。

“别一个人逞英雄。”她冷冷地说。

但她话音刚落，一只橙发鬼突然从侧面扑来，直取慕容雪。

慕容雪刚使出全力一击，来不及防御。

姜明看见了。

他转身冲过去，但还是慢了一步。

橙发鬼的利爪刺向慕容雪的胸口——

慕容雪侧身，利爪划过她的左臂。鲜血飞溅，她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但她咬着牙，右手火焰再次燃起，一把将那橙发鬼烧成灰烬。

姜明赶到时，她已经撑着地想起来。

“别动。”姜明蹲下，看她左臂的伤。很深，能看见骨头。

慕容雪看着他，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还是冷的。

“死不了。”她说。

姜明没说话，扯下自己的衣角，迅速给她包扎。他的手很稳，但动作很快，像是做过很多次。

慕容雪低头看着他包扎的动作，忽然问：“你给谁包扎过？”

姜明手上顿了顿。

“姜宁。”他说，“她虽然是灵体，但受伤的时候，我碰不到她。所以我只能看着。”

他抬起头，看着她：“你是第一个我真正能包扎的人。”

慕容雪愣住了。

远处，鬼师再次聚拢恶灵，朝他们压过来。

“带她走！”青云冲过来，一刀挡住鬼师的攻击，“我来断后！”

秦墨咬牙站起来，和姜明一起扶起慕容雪，往客栈退。

李素和阿莲在前方开路，风刀和电网交织成一道屏障，挡住那些扑来的恶灵。

他们退到客栈门口，胡凤冲出来，接过慕容雪，迅速包扎。

姜明转身，想再次冲出去。

但鬼师已经退了。

他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嘴角挂着阴森的笑。

“今天就这样吧。”他说，“下次，主人会亲自来。”

那道红影猛地炸开，刺目的红光笼罩一切。

等光芒散去，鬼师已经不见了。

恶灵群也纷纷消散。

战斗结束了。